合提要過生日了。小薩烏烈提前好幾天就開始準備。
問許諾：“阿姨，過生日要送什麼？”許諾說：“送他喜歡的東西。”小薩烏烈想了想，說：“他喜歡馬。”許諾說：“這兒沒有馬。”小薩烏烈又想了想，說：“他喜歡草原。”許諾說：“草原在那邊，但沒法送。”小薩烏烈低下頭，想了很久。然後抬起頭，說：“那我給他畫一匹馬。畫一片草原。”許諾笑了。“好。他一定喜歡。”
小薩烏烈拿出紙和筆，開始畫。畫了一匹馬，很大，比自己還大。馬是棕的，鬃很長，尾也很長。馬站在一片草地上，草是綠的，花是開的。遠畫了一個太，紅紅的，圓圓的。
畫完了，舉起來給許諾看。“阿姨，像嗎？”許諾看著那幅畫，看了很久。馬畫得不太像，太短，子太胖。但鬃畫得很長，尾也長，像真的馬。草地畫得很好，綠綠的，的。太畫得也好，紅紅的，暖暖的。
說：“像。合提一定喜歡。”小薩烏烈高興了，又拿回去，在上面寫了幾個字：“合提，生日快樂。小薩烏烈。”
寫完了，把畫放在枕頭旁邊，和那羽放在一起。
生日那天，小薩烏烈一早就起來了。穿上新服，把畫裝進書包，跑到門口喊：“阿姨，我走了！”許諾說：“吃了飯再走。”小薩烏烈說：“不。”阿扎提說：“不也得吃。”小薩烏烈看看他，坐下來，吃了兩口饢，喝了幾口茶，又站起來。“好了，走了。”
跑到合提家，敲敲門。阿依古麗開的門，看見，笑了。合提從裡面跑出來。“你來了！”小薩烏烈從書包裡掏出那幅畫。“給你。生日快樂。”合提接過來，看著那幅畫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他說：“這是我。”小薩烏烈愣了。“什麼？”合提指著畫上的馬。“這是我。我在騎馬。”小薩烏烈看著那匹馬，看了很久。畫的是馬，但合提說那是他。他在騎馬。
笑了。“嗯，你在騎馬。”合提也笑了。“謝謝你。”他把畫收好，放在枕頭旁邊。
那天，阿依古麗做了很多好吃的。有饢，有茶，有手抓，還有一塊小小的蛋糕。蛋糕是鎮上買的，白的，上面有油花。合提看著那塊蛋糕，看了很久。阿依古麗說：“吹蠟燭。”蛋糕上著一小蠟燭，火苗一跳一跳的。合提深吸一口氣，用力一吹。火滅了。小薩烏烈拍手。“許願了嗎？”合提點頭。“許了。”小薩烏烈問：“許的什麼？”合提說：“不告訴你。說了就不靈了。”
小薩烏烈點點頭，沒再問。但想，一定是關於草原的。關於馬的。關於那片他們一起長大的地方。
下午，小薩烏烈跑回家，拉著許諾的手。“阿姨，合提許願了。他不告訴我。”許諾問：“你想知道？”小薩烏烈點頭。“想。”許諾說：“那你去問他。”小薩烏烈搖頭。“他不說。”許諾說：“那你就等。等他自己告訴你。”小薩烏烈問：“他會告訴我嗎？”許諾說：“會。等願實現了，他就會告訴你。”小薩烏烈點點頭。“那我等。”
那天晚上，小薩烏烈在本子上寫道：“合提過生日了。我畫了一幅畫，畫了一匹馬。他說，那是他。他在騎馬。他喜歡那幅畫。他許了一個願，不告訴我。我等。等他告訴我。”
寫完，給許諾看。許諾看著那些字，笑了。“寫得好。”小薩烏烈說：“阿姨，你小時候過生日嗎？”許諾說：“過。”小薩烏烈問：“誰給你過的？”許諾說：“我媽媽。”小薩烏烈問：“給你做什麼好吃的？”許諾說：“煮麵條。還有蛋。”小薩烏烈問：“好吃嗎？”許諾說：“好吃。比什麼都好吃。”小薩烏烈說：“那我也給你過生日。給你煮麵條，煮蛋。”許諾把抱進懷裡。“好。我等著。”
阿扎提坐在窗邊，看著們。他問小薩烏烈：“你過過生日嗎？”小薩烏烈想了想，說：“沒有。”阿扎提沒說話。小薩烏烈說：“沒關係。明年過。明年，爸爸給我過，阿姨給我過。合提也給我過。所有的人，都給我過。”阿扎提看著，很久沒說話。然後他說：“好。”
那天夜裡，許諾翻開那個本子，寫道：“第八十二天。合提過生日了。小薩烏烈畫了一幅畫，畫了一匹馬。合提說，那是他。他在騎馬。他許了一個願，不告訴。等。說，明年要過生日。所有的人，都給過。阿扎提說，好。我也說，好。明年，很快就到了。那些願，也會實現的。”
寫完，看著那些字。旁邊，小薩烏烈己經睡著了。那幅畫的草稿，放在枕頭旁邊。阿扎提坐在窗邊，寫著什麼。走過去，站在他旁邊。他寫的是一封信。寫給合提的。
“合提，你好。生日快樂。你許的願，會實現的。等你長大了，會有一匹馬。會有一片草原。會有很多很多，你想要的東西。祝你生日快樂。”
看著那些字，眼眶熱了。想起合提許願的樣子，深吸一口氣，用力一吹。火滅了。他不知道許的什麼願。但知道，一定和草原有關。和那匹馬有關。和那些他們一起長大的日子有關。
阿扎提寫完信，裝進信封。他抬起頭，看著許諾。“明天寄。”點頭。“嗯，明天寄。”風吹過來，涼涼的。但他們坐著，就不冷。因為那些願，那些信，那些等著實現的日子，都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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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八十二章完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