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紅並不刺眼,反而像某種深海生的警告,在渾濁的水中著一不祥的、冷酷的意味。
秦肅的心臟猛地一沉。
他媽的,剛出虎口,又狼窩。
他甚至沒空去回味剛剛那場妙的絕殺,第一時間將自己面罩上的氧氣管拔了下來,不由分說地接到程遠幾乎己經空掉的瓶子上。
另一邊,林颯也做出了同樣的作,將自己的氧氣勻了過去。
冰冷的氧氣灌肺部,瀕臨窒息的程遠劇烈地嗆咳起來,總算從鬼門關前被拽回了半步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麼?”林颯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,帶著一罕見的凝重。
秦肅沒有回答,而是將頭頂那盞備用防水頭燈的功率開到最大。
一道凝聚如實質的柱,像一把手刀,猛地剖開了前方那片粘稠的黑暗。
柱的盡頭,一頭鋼鐵巨正從一個被淹沒的塢站裡,緩緩地、一步一步地爬出來。
那玩意兒有六條壯的、如同節肢般的機械,每一步踏在水下的金屬地面上,都發出“哐當——”的沉重回響,攪起一大片渾濁的泥沙。
它的主像一隻被放大了一百倍的巨型螃蟹,外殼上佈滿了鏽蝕的痕跡和乾涸的水藻,顯然己經沉寂了太久。
最駭人的,是它“螃蟹殼”頂端,那個不斷旋轉、閃爍著不祥紅的學測。
它沒有眼睛,但秦肅能清晰地覺到,自己己經被那道紅掃過,像一件貨般被標記、被分類。
“是……是‘清道夫’……”剛剛緩過一口氣的程遠,聲音抖得像篩糠,他死死盯著那臺巨型機械,彷彿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東西,“生化過濾區的管道清淤機人!它的核心指令……是抓取並碎一切非系統記錄在案的‘障礙’!”
障礙?
秦肅的眼角了。
行吧,剛從“銜尾蛇”的獵殺名單上下來,又上了這鐵疙瘩的“垃圾分類”名單。
這待遇,還真是無銜接。
“清道夫”顯然沒有給他們太多流的時間,它的六條開始以一種與其龐大型完全不符的頻率加速,像一輛失控的重型卡車,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筆首地衝了過來,激起的水浪幾乎要將他們從鐵柵欄上掀翻。
剛?拿頭去剛嗎?這玩意兒怕是連一發火箭筒都未必能撼。
秦肅的大腦在零點一秒就否定了這個愚蠢的念頭。
他的視線如同鷹隼般飛速掠過整個昏暗的地下空間,尋找著唯一的生路。
有了!
在他們斜上方,約莫三十米開外,有一座唯一高出水面的中央控制平臺,像一座孤島,矗立在這片鋼鐵墳場之中。
“程遠!那上面!”秦肅的聲音冷靜得像冰,“有沒有辦法停掉這玩意兒?”
“有!應該有!”程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語速極快地喊道,“那是維護終端!理論上可以把它切換到待機模式!”
理論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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