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店招牌上的紅布揭下來，“晚卿滷味·分店”五個字歪歪扭扭，是陸沉刻的，比總店的更醜，但用力更深。
蘇晚卿站在新店門口，看著那塊匾，看了很久。
刻字的人站在後半步，軍綠外套洗得發白，左比右繃得首——他一張，傷就習慣使勁。沒回頭，卻聽見他呼吸重了一拍。
“好看。”他說。
兩個字，啞得像從罈子裡撈出來的陳年老滷。
蘇晚卿沒應。手，用指尖了那個“陸”字——最後一筆拖得太長，像條沒剎住車的尾，差點進“分”字的肚子。
到木刺，扎進指腹，沒吭聲。
陸沉看見了。
他往前邁了一步，手抬起來，又回去。
蘇晚卿把木刺拔出來，珠滲在指尖，紅的。看了一眼，在圍上蹭掉。
“陸總，”說，聲音不高，“店門開了，進去看看。”
陸沉愣了一瞬。
不是“陸沉”。
是“陸總”。
他結滾了滾，沒說話，邁進門檻。
分店比總店大一倍。
西張方桌，十六把長凳，灶臺靠東牆，案板靠西牆，櫃檯居中——是畫圖紙、他量尺寸、蘇建國帶人打的傢俱。牆是新刷的，石灰還泛著氣，把“衛生許可證”釘在最顯眼的位置，紅章朝外。
後廚裡，五口新滷鍋碼得整整齊齊，鍋蓋鋥亮，映出半邊臉。
陸沉站在櫃檯後，兩隻手不知往哪擱，一會兒放在臺面上，一會兒垂在側，最後攥住算盤邊角。
蘇曉宇趴在櫃檯上，歪著腦袋瞅他：“陸哥，你手咋在抖？”
陸沉沒說話。
他把算盤放下來。
蘇曉宇又瞅：“陸哥，你耳朵紅得像滷鍋裡那蝦。”
陸沉把耳朵也藏不住了，只能繃著臉，盯著櫃檯下那摞空白的賬本。
蘇晚卿從後廚出來，手裡端著托盤。托盤上是今天凌晨滷的第一鍋——、肘子、豬頭、滷蛋，碼得整整齊齊。
把托盤放在櫃檯上，推到陸沉面前。
“陸總，”說，“第一鍋，你嘗。”
陸沉低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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