幕僚退下。
謝昀站在窗前，著那棵桂花樹，久久沒有。他該跟說什麼？解釋？道歉？還是裝作什麼都沒發生？他可以騙過天下人，卻騙不過。因為太瞭解他了。
他知道遲早會知道真相，只是沒想到這麼快。他也沒準備好該怎麼安。自己也不明白，為何會那麼在乎。知道了，為何自己會害怕。換做其他人，或許自己早就想辦法除掉了。可每每想到解決這件事最好最快的辦法就是除掉，產子留下病，某日意外病死，這個理由很充分，也很正當，並且他也準備好了，死後自己不會再續絃，名聲有了，問題也解決了，可自己為什麼會不捨得？為什麼會有恐懼的覺？為什麼彷彿沒了自己就會徹底的失去什麼重要的東西一樣呢？
謝嵐，你這一手，真狠。
他走回案前，鋪開一張空白的信紙。提起筆，想了很久，卻一個字都寫不出來。該吩咐陸興的事，彷彿己經有些想不起來。滿腦子都是阿依娜的臉。
他放下筆，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。
阿依娜，你會怎麼做？你會原諒我嗎？還是——你會離開我？
他真的有些被嚇到了，這個被人稱為仁王的梟雄，害怕了。在母妃死後，他又一次到了那種害怕失去的覺。那種覺，像是一隻無形的手，攥住他的心臟，讓他不過氣。
沈芷在工坊裡待了整整三天。
沒有回將軍府，沒有好好休息，甚至沒有好好吃飯。墨塵把飯菜端到面前，隨手拉幾口，又埋頭在圖紙中。墨塵勸不，只能嘆氣。
“小小姐，您這樣子會垮的。”墨塵心疼地站在一旁，看著沈芷己經有些蒼白的臉，心中難。
沈芷頭也不抬，手中的筆在紙上飛快地勾勒著線條：“墨叔，我沒事。就快好了。”
正在設計一種新的攻城械——不是驚蟄那種防守型的弩機，而是能儘可能保護士卒生命的衝城錘。聽蕭屹說過，攻城時，推衝車計程車兵陣亡是最多的。那些士兵，家裡的父母等著他們回家吃飯，兒等著他們帶回玩，妻子等著他們溫暖的懷抱。多活下來一個，就多一個幸福的家。
想要保護他們。
圖紙畫了幾十張，小的模型做了無數個，失敗了一次又一次，要麼威力不夠，要麼不夠堅固，依然無法快速破門。的手指在除錯新的驚蟄時劃破了好幾道口子，纏著繃帶，卻還在不停地畫。墨塵看著那雙手，心疼得不行，卻不敢再勸。
忽然，停下手。眼睛猛地一亮。
“墨叔！你看！”舉起圖紙，指著上面的一個裝置，聲音裡帶著抑不住的興，“這裡，如果用鐵條加固，就能擁有更大的力道。力道至增加三！”
墨塵湊過去看了看。他雖然也懂這些東西，但看到沈芷眼中那興的芒和圖紙上的設計，己經遠遠超出了他在墨家學到的東西。這些東西，連小姐那種墨家天驕恐怕都沒想到過。
“小小姐厲害！”他激得聲音都在抖，“老奴這就去工匠來，我們一起試試做個模型出來。”
沈芷點了點頭，將圖紙小心地收好。的眼睛亮亮的，彷彿己經看到了那些攻城錘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的樣子。
那些城池，那些關隘，都需要攻城武去攻克。要幫蕭屹，幫他實現夢想，這樣他才能早點回家。
西域，茲王城。
馬躍站在城頭，著西邊的方向。那裡是疏勒，是西域三十六國中西端的大國。再往西，就是蔥嶺，就是大宛，就是更遠的地方。夕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投在斑駁的城牆上。
他的後，龐寧正在拭長鏜。龐寧的作很輕，很仔細，彷彿在對待一個珍貴的寶。白羽低頭看著輿圖，手指在地名上輕輕劃過，眉頭微蹙。
“公子，下一步怎麼走？”龐寧抬起頭，問道。
馬躍轉過，看著他們。他的眼中閃爍著野心，也閃爍著信任。“繼續西進。拿下疏勒，打通蔥嶺道。”他走到輿圖前，手指點在疏勒的位置，“王爺要的不只是西域，是整個綢之路。我們要把這條商路打通，把西域的金銀、香料、良馬，源源不斷地運回蜀地。”
白羽抬起頭，看著他：“公子，疏勒可不是茲。他們有兵接近五萬，城池堅固，還有西域各國的支援。我們加上收服的降卒不過兩萬。我們又是進攻一方，這仗弄撒贏了，也是慘勝。”他的聲音平靜，卻帶著一凝重。他研究了疏勒的兵力部署、糧草儲備、城牆結構，知道這是一場仗。
馬躍微微一笑：“所以需要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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