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春山沒有看那份電報，他的目還在地圖上。
那些紅箭頭，從北面來，從東面來，從西面來，像三把燒紅的刀子，進他的防區，進他的部隊，進他的心臟。
南面是空的，沒有箭頭，沒有紅，只有一片空白。
南面是河...但河救不了他和他的部隊...
河據說己經吵了一團，阮富仲SJ想要在河就地組建防線，而南方派卻想放棄河，退守到南方重新組建防線....
如今兩方爭執不下，據說己經激烈到釀出武裝的地步...
“三天。”黃春山突然說，他的聲音很輕，像在自言自語。
“從周邦那支機械化部隊越過江北開始，到現在，不到三天。”
他把“不到三天”這西個字咬得很輕，輕得像一頭髮，但落在這間地下室裡，像一塊石頭砸進水裡，濺起的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，盪到每一個角落，盪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。
阮文忠沒有說話，武元甲也沒有說話。
黃春山的手指停在那張地圖上，停在太原市的位置上，那個己經被紅箭頭從三個方向包圍的城市，像一顆被攥在掌心裡的核桃，越攥越，越攥越碎。
黃春山的手指從地圖上收回來，放在膝蓋上。
他的手很瘦，骨節突出，皮像一層薄紙，青筋在手背上蜿蜒，像乾涸的河床。
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，看了很久。
武元甲睜開了眼睛，他沒有看黃春山，也沒有看地圖，只是看著對面那面用原木支撐的牆壁。
這些原木是上世紀六十年代從山上砍下來的，五十多年了，表面己經發黑，裂裡塞滿了灰塵和蟲蛀的木屑。
“司令，”他的聲音沙啞，滿是暮氣：“周邦的目標不是江北，不是太原，不是第一軍區。”
他的聲音頓了一下，目還釘在牆上那道裂上：“是我們北方的所有武裝力量。”
黃春山沒有說話。
“他們的打法你也看明白了。”武元甲的聲音沒有起伏，像在唸一份己經翻過很多遍的舊檔案：
“坦克群正面突破，裝甲步兵側翼迂迴，遠端炮火覆蓋指揮節點和後勤樞紐。”
“一套組合拳，三天之，把咱們第一軍區幾萬人打三坨被圍死的。”
他的聲音突然低了一些，低到幾乎只有黃春山能聽見：“這是絕對力量的平推，不是戰略戰的策劃，戰略戰可以破，絕對力量破不了。”
黃春山還是不說話。
武元甲終於轉過頭，看著黃春山，他臉上那道從左側眉骨斜拉到右顴骨的舊傷疤，在慘白的日燈下泛著暗紅的澤，像一條蟄伏的蜈蚣。
“司令，你讓咱們司令部指揮層分開走是對的，如果我們都在太原那個指揮部裡，周邦一顆戰導彈下來，第一軍區就真的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。”
他的聲音頓了一下，像在猶豫什麼。
“但現在……部隊被圍了，通訊斷了，補給沒了。不是因為我們指揮不力，是因為周邦太強了。強到我們無論怎麼打，都是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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