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打車，拐進三環外一條梧桐掩映的老巷子，在一家名“渡口”的清吧門前停下。
門面極小，木質招牌上的字被藤蔓纏了一半，推開門是一淡淡的松木與咖啡豆混合的氣息。
吧檯後面掛著暖黃的迪生燈泡，角落裡一個留著長髮的男生抱著木吉他在彈《斑馬斑馬》，聲音懶洋洋的，像秋天午後的。
蘇婉檸站在門口，深吸一口氣，沒有檀木香，沒有冷杉味，沒有古龍水，只有松木、酒和舊唱片的味道。
的肩膀眼可見地鬆了下來。
兩人選了靠窗的卡座，窗外是老巷子的磚牆和一棵歪脖子棗樹，路燈把樹影投在玻璃上，晃晃悠悠的。
蘇婉檸翻開酒單，沒有羅曼尼康帝，沒有年份香檳，最貴的一杯尾酒六十八塊。
點了一杯“晚安月亮”——伏特加、桃利口酒、接骨木花糖漿，杯壁上掛著一片薄荷葉。
陸薇薇點了一杯“髒髒莓果”，紫紅的上面浮著一層蓋，著一彎彎扭扭的吸管。
兩杯酒端上來，蘇婉檸舉杯。
“敬什麼？”陸薇薇問。
“敬今晚沒有人給我開車門。”
陸薇薇愣了一下，然後笑著杯。
玻璃杯撞在一起，發出清脆的一聲響。
蘇婉檸抿了一口，桃的甜味在舌尖散開，尾調帶著一伏特加的辛辣。半眯眼，角微翹，肩膀徹底放鬆，與此前在米其林餐廳端著紅酒杯時繃的儀態形鮮明對比。
不貴，但好喝。
比那晚江臨川斟的羅曼尼康帝更合的胃。
第二杯酒下肚，蘇婉檸的臉頰浮起兩團淡，桃花眼水潤潤的，像被霧氣浸過的琥珀。
趴在桌上，手指無意識地轉著杯底。
陸薇薇早就醉了，靠在卡座的皮質靠背上，盤著，鞋子早踢到了桌下。
兩個不怎麼喝酒的人，非要來一場醉酒之行。
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。
蘇婉檸忽然說了一句：“薇薇，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麼嗎？不是被人追，是被人需要。”
陸薇薇歪著頭看。蘇婉檸的聲音帶著微醺的慵懶，卻每個字都清晰。
“顧惜朝需要我來治他的狂躁。陸景行需要我來證明他也有真心。江臨川需要我來打破他的冷淡。沈墨言需要我來填滿他資料模型裡那個唯一的變數。大哥需要我來……我不知道，也許是需要一個讓他覺得自己不只是機的理由。”
把杯子裡最後一口酒喝完，杯底的冰塊撞在一起，叮叮噹噹的。
“可是薇薇，誰來需要“我”呢？不是需要我的臉，不是需要我的香，不是需要我去治癒誰、拯救誰。就是需要蘇婉檸這個人。”
陸薇薇沉默了三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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