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秒後。
手機沒有震，只是螢幕亮了一下。
蘇婉檸翻過手機。
對話方塊的最後一行，發出的那句“晚安”旁邊，悄無聲息地多出了兩個字：
己讀。
沒有回覆。沒有“對方正在輸”。
他只是讀了。
蘇婉檸攥了手機，螢幕的微照亮了眼底的錯愕，隨後逐漸化為一抹複雜的清明。
凌晨一點。一個孩子主發來的晚安。
如果他回了，哪怕只是最簡單的兩個字，都會在這個靜謐的夜裡撕開一道曖昧的口子。
但他選擇了“己讀”。
“我看到了，我收到了。但我不會在深夜，趁你防備最弱的時候，把你往我的懷裡推。”
極致的冷靜。極致的剋制。
蘇婉檸閉上眼，腦海中浮現出早上他端著那杯十二塊錢熱可可的模樣。
顧惜天，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？
清晨的楓葉大學圖書館，空氣裡浮著陳舊紙墨與清晨水混合的冷香。
蘇婉檸拉開椅子，目微頓。
桌角放著一杯溫度正好的白桃烏龍。杯壁上沒有水汽，顯然是剛用恆溫杯裝好的。杯墊下著一張手寫卡片：“驛站的茶會涼，我重新泡了。——江臨川。”
字跡遒勁，著不容拒絕的妥帖。
將卡片隨手夾進課本。昨天拒絕了引薦，他便退回“送茶”的安全線，進退有度得讓人挑不出錯。
剛翻開宏觀經濟學筆記，對面拉椅子的聲音輕輕響起。
陸景行將幾本厚重的絕版外文經濟學原著放在桌上。他今天穿了一件純白的高領，外面搭著淺駝風，鼻樑上架著一副銀邊眼鏡，溫潤得像畫報裡走出來的常春藤學長。
“借閱室滿座了，不介意我拼個桌吧？”他聲音放得很輕，帶著恰到好的歉意。
蘇婉檸掃了一眼他手裡的書，全是正在找的絕版資料。
“學長自便。”低頭繼續看書。
陸景行坐下。
空氣中悄然蔓延開一若有若無的古龍水香。
他翻書的作極慢，修長分明的手指在泛黃的紙頁上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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