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三歲那年,在一個公益活中,顧韶華遇到了柳蹊。
他是一位溫潤儒雅的商人,年輕的時候是運員,後來因生病退役。
大約是久病良醫,所以柳蹊在療傷方面很有心得。
柳蹊的細心、平和,懂得傾聽,以及對人的尊重,讓顧韶華重新認識了自己。
他沒有追問顧韶華的過去,只是用自己的方式,一點點溫暖已經冰封的心。
柳蹊會鼓勵顧韶華重拾曾經的好,支援去做任何想做的事,在緒低落時默默陪伴,在取得一點點進步時由衷地讚賞。
相識,相知,相。
過程緩慢卻堅實。
在柳蹊邊,顧韶華覺自己一點點活了過來,彷彿乾涸已久的土地終於等來了春雨。
臉上重新有了笑容,眼裡重新有了彩。
雖然這份幸福來得太遲,卻無比珍貴。
然而,命運似乎總是格外殘酷。
長期抑鬱對造的損害是深重且不可逆的,加上早年積勞疾,在顧韶華與柳蹊結婚僅僅三年後,一次突如其來的急症擊垮了本就脆弱不堪的。
儘管柳蹊用盡畢生所學悉心照料,也未能挽留住的生命。
在一個秋意漸濃的午後,顧韶華握著柳蹊的手,安詳地閉上了眼睛。
顧韶華走得平靜,甚至角帶著一淺淺的笑意。
這三年,或許是灰暗人生中最後,也是最明亮溫暖的一段時。
只是,太短了,短得讓人心碎,短得讓所有知曉一生際遇的人,都忍不住為之扼腕嘆息。
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之一,那個曾經擁有卻從未珍惜的“景謙”,在許多年後,在無數次午夜夢迴痛徹心扉的悔恨中,才終於明白,他究竟錯過了什麼,又親手毀掉了什麼。
只是,一切為時已晚。
有些錯誤,一旦鑄,便永無挽回之日;有些人,一旦失去,便是永恆。
葬禮在一個清冷肅穆的墓園舉行。
秋風捲起落葉,發出簌簌的輕響,像一聲聲抑的嘆息。
到場的人不多,大多是柳蹊的親友,以及顧韶華後來在公益活中結識的幾位朋友。
氣氛沉靜而哀傷,但並不鬱,因為柳蹊堅持說,韶華希來送的人,記住最後這三年寧靜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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