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謙以無人能見的靈魂狀態,漂浮在人群之外。
他看著那方小小的墓碑,上面刻著“妻顧韶華”以及柳蹊的名字。
照片上的顧韶華,眉眼溫和,角帶著一他記憶中早已陌生的恬淡笑意。
那是柳蹊給予的,最後的安寧。
他看見柳蹊一黑,背影直卻掩不住蕭索。
這個男人沒有嚎啕大哭,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,手指一遍遍過墓碑上的照片,眼神里的哀慟深不見底。
周圍人的低聲勸,他彷彿聽不見。
景謙到一種被鈍反覆擊打腔的悶痛。
他忽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,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孩,那個被他理所當然地消耗、忽視、輕賤了一生的人,如今長眠於此。
而陪走完最後一程、給予最後溫暖和尊嚴的,是另一個男人。
葬禮結束後,他的靈魂並未離去,而是不由自主地跟在了那個活著的“景謙”——第一世的自己邊。
他是一個最沉默的旁觀者,親眼目睹了“景謙”此後數十年的時。
最初的幾年,“景謙”被一種混雜著震驚、空虛和約悔恨的緒籠罩。
顧韶華的離開,讓“景謙”有了短暫的疼痛和不適應,可生活似乎照舊運轉。
而且夏依依很快填補了他生活和工作上的部分空白,但有些東西,不一樣了。
實驗資料需要反覆核對時,不再有人默默幫他梳理得清清楚楚;
行程衝突焦頭爛額時,不再有人能立刻提出最優解決方案;
家裡永遠整潔溫馨,熱飯熱茶手可及的秩序,逐漸被混和外賣盒取代;
那些他曾不屑一顧的、被視為“瑣碎”的關懷和照料,一旦消失,其留下的真空才讓人到窒息。
更讓“景謙”難以忍的是,夜深人靜時,顧韶華空的眼神、蒼白的臉,提出離婚時的平靜,會不控制地闖腦海。
他開始頻繁做夢,夢見顧韶華在冰冷的實驗室角落裡,夢見躺在病床上,夢見最後的決絕背影。
“我怎麼會失去?”這個念頭起初只是偶爾閃現,後來卻日益清晰,啃噬著“景謙”的心。
他開始試圖尋找顧韶華的痕跡,卻發現自己對的瞭解貧瘠得可憐。
不知道顧韶華喜歡什麼花,不知道有什麼朋友,甚至不知道離開自己後去了哪裡,又是怎樣度過最後的日子。
直到某次在一個學圈的小範圍聚會上,“景謙”偶然聽到有人低聲議論,才知道顧韶華已經去世,葬在城西的墓園,而的丈夫,是一位名柳蹊的商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