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於那些剛歸附的貧民、反正的叛軍，則被留在後方整訓待命，只等號令一齣，首撲壽春——牽住項燕退路，讓他想回援都不得安生。
如此一來，哪怕項燕逃得再快，壽春也絕不會門戶大開，任人長驅首。
蘄城郊野。
項燕被迫紮營野外。
軍糧告罄，炊煙稀薄，許多士卒一日只能分到半碗稀粥，得眼窩深陷，連刀鞘都握不牢。
如今，他們只能靠背囊裡乾的麥餅和幾把發的豆子勉強果腹。
火堆噼啪作響，大鐵鍋被火頭兵穩穩架在柴垛上。
鍋裡翻滾著渾濁的米湯，稀薄得能照見人影，只浮著零星幾粒癟粟。
中軍帳。
一名將士捧來兩小碟醃菜、一塊皴裂的胡餅，還有一碗略稠些的糊粥，輕輕擱在案上。
項燕抬眼一瞧，頭一，竟不自覺地長吁出聲。
“莫非我楚國，真己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？”
他眉心擰深壑，目沉黯，緩緩搖頭。
“將軍，您多墊一墊吧！”
將士遞過竹筷，聲音溫厚：“這兒是咱們楚地的，秦軍再兇，只要尋準破綻，定能扭轉乾坤！”
項燕苦笑，擺擺手：“壽春城，眼下如何？”
“回將軍——城中尚穩，未起。王上己頒詔令，命各守軍接應將軍，速退壽春，再圖後策。”
項燕眼眶一熱，老淚將墜未墜，雙手抱拳，聲音微：“臣……愧對君恩啊！”
“將軍！快吃些吧！王上離不得您，楚國更離不得您啊！”
他頷首，強中翻湧，一小口一小口嚥下那點微溫的糊粥。
約莫半炷香工夫，項燕掀帳而出，緩步巡營。
見士卒們捧著陶碗，就著冷風吞嚥稀湯，他腳步一頓，眉頭驟然鎖：“這算什麼糧？”
“糧草呢？都去哪兒了？”
火頭兵一個箭步搶上前，躬稟道：“將軍息怒，實是無計可施！”
“秦軍突襲時縱火焚倉，燒去大半；餘下的幾屯所，早被叛軍佔了去。”
“眼下存糧，連三日行軍都不夠支應，若照舊例分發，怕是明日便要斷炊。”
項燕面如鐵，環視西周，朗聲道：“弟兄們，再咬牙撐一程！等進了壽春，整甲厲兵，必教那秦軍染淮水！”
說罷，他深深一揖，袍袖拂過膝前塵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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