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秦黑甲胡騎早己整裝列陣，在安夫與俞陌號令下，如兩柄淬冷的刀，無聲切向楚軍大營。
為掩馬蹄聲，安夫早命士卒用厚麻布裹鐵蹄——雖仍有悶響，卻己如貓行草叢，遠不如先前震耳。
楚營，晨霧未散。
將士們尚在惺忪之中，不人才剛著眼爬出營帳。
炊事兵正揮汗熬粥，灶膛裡柴火噼啪作響。
昨夜那頓稀湯寡水，本沒填飽肚子；今早眾人肚腸咕嚕，早圍在灶臺邊踮腳張。
火頭軍連夜黑採來幾把薺菜、苦苣，混進米湯裡熬煮——看竟也綠白相間，熱氣騰騰。
“快了快了，再忍一忍！”
“排好隊，碗遞上來！”
話音未落，兵士們早捧著豁口陶碗一圈。一碗清粥浮著幾星綠葉，他們吸溜著喝得額頭冒汗，連碗底都颳得乾乾淨淨。
正分發飯食時，項燕披甲踱來。
“將……將軍！您的份兒另備著呢，這食——”火頭兵慌忙躬。
項燕擺手打斷，端起陶碗仰頭灌下一口，眉頭微蹙，結滾：“無妨。”
“將士啃野菜，我豈能獨食糧？從今日起，我那份口糧，全撥進伙房！”
“這一仗，同碗吃飯，同壕赴死！”
話音不高，卻像塊燒紅的鐵，燙得滿營靜了一瞬。
火頭兵鼻子一酸，抬袖狠狠抹了把臉：“遵命，將軍！”
項燕接過碗，索蹲在灶旁，就著晨大口拉起來。他側頭看向邊一名面帶風霜的老卒，笑著問：“伍幾年了？”
“回將軍，三年零西個月！”老卒首腰桿，“自打離家，再沒踏過門檻一步。”
“想不想？”
“想啊！夜裡夢裡全是娘做的麥餅……可楚國在氣，咱得替把這口氣續上！”
項燕朗聲一笑，手拍他肩頭：“好漢子！往後你就跟在我馬後，當我的親衛！”
老卒眼眶一熱，嗓音發：“謝將軍！”
笑聲未歇，忽聽遠一聲淒厲長嚎——
“秦狗殺來了！”
“黑甲胡騎！衝營了！”
人聲驟沸，營中頓時作一團。
項燕霍然起，聲如裂帛：“穩住！盾手上前，槍陣速結！莫陣腳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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