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了便知。”葉川賣了個關子,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。
兩日後,馬車駛向城郊,卻不是去任何風景名勝之地,而是停在了一看似普通的田莊前。
莊子裡卻別有天,一大片暖棚在冬日裡格外醒目。
葉川牽著的手走進去,暖意撲面而來,夾帶著泥土與植的清新氣息。暖棚裡,竟種植著各種反季的蔬菜瓜果,綠意盎然,生機。
“這是……”駱疏桐驚訝地看著棚忙碌的農人,和那些長勢喜人的作。
“一試驗田莊。”
葉川解釋道,目掃過那些作:
“我在尋一些耐寒、高產或適合漕河沿岸灘塗種植的作。新政若行,及眾多依靠漕運為生的底層民力。若能推廣些適宜的作,或可為他們多謀一條生路,緩解新政可能帶來的陣痛,也算……未雨綢繆。”
他說的輕描淡寫,但駱疏桐卻從他眼中看到了別樣的神采。
那是一種超越權位爭鬥的、切實為民考量的芒。
他不僅在朝堂上籌劃宏大的新政,在看不見的地方,也在默默做著這些細緻而長遠的事。
“這種番椒,耐旱,產量尚可,味道獨特,可做菜,亦可驅寒。”
“這是新引種的芋頭,不挑地,易活,頂飽。”
“那邊是試種的藥材……”
他如數家珍,向介紹著各種作,語氣平和,卻著專注與熱忱。
這一刻,他不是那個在朝堂上翻雲覆雨的首輔,更像一個潛心農事、心懷百姓的務實員。
駱疏桐跟在他邊,聽著他沉穩的講述,看著他被暖棚熱氣燻得微紅的側臉。
“你……怎會想到這些?”輕聲問。
葉川摘下一枚紅豔豔的小番椒,遞給把玩,目投向暖棚外蕭索的冬景,緩緩道:
“早年隨養父在邊關,見過太多因荒流離的百姓。後來行走地方,亦知民間疾苦。新政之策,堵不如疏。了某些人的利益,總要為更多影響的人尋條出路。
尋些適合的作推廣,雖緩不濟急,但若,可惠及一方,也是為將來新政推行,略減阻力,多積善緣。”
他說得平淡,駱疏桐卻聽出了其中的深意與擔當。他並非只知爭鬥的政客,他有他的襟與長遠的謀劃。
駱疏桐若有所思,指著一壟長勢稍弱的芋頭植株:“這芋頭……可是因這塊地排水不如那邊?”
蹲下,捻了捻泥土:“我見那邊棚角略有積水痕跡。或許可讓人在壟間開淺導水?我在家時,見花匠料理怕澇的花草便是如此。”
葉川微訝,順著指的方向看去,確如所言。他眼中掠過讚許:“你看得仔細。此地勢是略低些。” 他喚來莊頭,吩咐按此法試試。
駱疏桐起,又道:“方才聽夫君說,推廣這些作是為漕工尋後路。我嘗這番椒味道獨特,若能製易於儲存的醬料或乾,或許不單是自家吃用,還能讓漕工家眷做些小生意,補家用?當然,這只是我胡想的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