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殺戮並未能平息暗流,反而在油鍋下又添了把柴。
就在山名時熙收拾行裝,準備前往耽羅前夜,異變再起。
是夜月星沉,子時前後,大地猛地一!
起初只是輕微的搖晃,但旋即,地底深的轟鳴,排山倒海襲來!
九州東部至京畿一帶,屋舍坍塌,樑柱斷裂,瓦片墜落,地面開裂,泉水噴湧,山石崩落……
一場空前劇烈的大地震,席捲了本州中部。
待得天明,滿目瘡痍。倒塌房屋不計其數,道路斷絕,死傷慘重,哀鴻遍野。
最震日本上下的訊息傳來:己年逾七旬,德高重的山名時熙,在京都別邸中,被倒塌的樑柱擊中,當場殞命!
訊息傳開,本就因神社被毀而惶不安的人心,徹底被點燃了。
“天罰!這是真正的天罰啊!”寺廟僧敲響鐘磬,聲音悲愴。
“出雲神宮被毀,山名時熙長者罹難…這是八百萬神靈,對當政者倒行逆施的震怒!”街頭巷尾,流言如同野火燎原。
“斯波義重弒君篡位,惹怒明國,招致神宮被毀,引得天地震怒!他不配執掌天下!”
反對斯波義重的聲浪,從未如此洶湧澎湃,裹挾著對天命的恐懼,從民間首衝廟堂。
許多原本支援義重的大名,也開始搖,疏遠。
突如其來的天災,鋪天蓋地的神罰指責,義重本人也陷了巨大的惶恐。
一連三日,他閉門不出,齋戒沐浴。
數日後,一個震朝野的訊息再度傳出:
為平息神怒,懺悔己,斯波義重將軍,將前往京都附近,比叡山延歷寺,剃度出家,暫離俗務,為國祈福。
儘管誰都知道,這是在做戲,但這一姿態,己宣告了斯波政權在道義上,己徹底破產。
七日後,訊息才傳至耽羅島。
“啥?義重出家了?”朱高煦撓了撓頭,“老曹,咱們就轟了他家神社,就嚇得去當和尚了?這老兒,也太不經揍了吧!”
曹震哼了一聲,灌了口酒:“出家躲災,順帶堵別人的,義重這算盤,打得真。”
朱允熥坐在案後,對於炮轟出雲大社,他當時聽了,既未褒獎,也未斥責。
如今局勢,卻更加有趣了。雖然倭國本就多震,但這天時,未免來得太巧了些。
朱高煦湊到案前:“斯波老兒了過街老鼠,要不再加把火?讓曹震帶幾十條快船,去他沿海晃悠晃悠,或者…”
朱允熥眼皮都沒抬,“閉!趁火打劫,落井下石,那是海盜行徑。天朝上國,行事要講統,更要順天應人。”
朱高煦被噎了一下,嘟囔道:“那…就這麼看著?多好的機會…”
朱允熥示意文書準備記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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