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恪這才看向賈芸。
賈芸始終垂手靜立，方才那一幕落在眼裡，面上卻不見半分波瀾。這份沉穩，倒比他那半舊的裳更引人注目。
許恪暗自點頭。此人他前世讀《紅樓》時便知道。賈府旁支，父親早亡，獨自撐持門戶。姐兒跟前當差，辦事機敏卻從不張揚；倪二那樣的潑皮，竟也願與他結。最要的是，這人重義，知恩圖報，在賈府敗落時還曾出手相助。
這樣的人，若能收為己用，比那些只會溜鬚拍馬的強百倍。
“你賈芸？”許恪開口。
“是。”
“既來了，便先跟著許福，把縣衙的門道一。”許恪頓了頓，“旁的，往後再說。”
賈芸躬：“小的明白。”
沒有多問，沒有表忠心，只是應下。許恪看在眼裡，愈發滿意。
“去吧。”
賈芸退了出去。
許恪稍作歇息，又往正堂去了，該上晚衙了。心裡暗歎一聲，這古代的縣令，著實不好當。
晚衙不過是例行公事。將白日積下的幾份文書批覆了，又往獄中走了一趟，審錄了幾名囚犯。待諸事料理完畢，天己然黑。
許恪坐回案前，正擊鼓散堂，忽有衙役匆匆上堂。
“報——大人，東街柳樹巷有人聚眾打砸！”
許恪神一振，面上卻不顯，只沉聲道：“可知多人？”
那衙役支吾道：“小的……小的未敢近前，遠遠瞧著，怕不下三西十人，手裡都拿著棒。”
許恪點了點頭：“知道了，下去吧。”
衙役退下。許恪目掃過堂下，落在羅虎上。
“羅班頭聽令。”
羅虎出一步，抱拳躬：“在！”
“即刻率快班眾人前往彈。若有人傷及百姓，不必留手，該拿的拿，該打的打。”
羅虎沉聲道：“得令！”
“皂班居後陣，驅散圍觀百姓，莫要讓人衝撞了。”許恪頓了頓，“此番由羅班頭統一指揮，皂班聽其調遣。”
皂班班頭亦抱拳領命。
羅虎轉，一揮手，帶著眾衙役蜂擁而出。腳步聲漸遠，堂下空了大半。
許恪坐在案後，神不變，只掃了一眼餘下的吏。
“諸位暫留一步，且在此等訊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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