瞻園後院的燈籠掛了滿廊，紅綢從簷角垂下來，被夜風吹得一晃一晃。
王弼蹲在廊下磨刀，兩柄雁翎刀架在膝上，刀面映著燈籠的。
他抬頭看到朱雄英走出來，肩上搭著一張弓，腰間掛著箭壺。
“殿下，這個時辰往哪去？”
“打雁，嗯！聘雁，兩隻，大婚要用的。”
王弼把刀收回鞘裡，站起來說道：“殿下，這事派人去辦不就了？蔣瓛的人......”
“蔣瓛被皇祖母了足，五日不許遞摺子。”朱雄英從箭壺裡出一支箭，在指尖轉了半圈，“再說了聘雁得親手獵，讓別人代勞，傳出去像什麼話。”
王弼跟上去，腳步比朱雄英快了半拍。
“那臣跟著。”
“你跟著幹什麼？”
“殿下半夜出城，臣不跟著，明兒公主殿下能把臣的刀給卸了。”
朱雄英沒再攔他。
兩人到了馬廄前。朱雄英手解韁繩，翻上馬，低頭看他。
“備馬。”
沒一會兒，兩人騎馬從瞻園後門出去，沿巷道往南城門方向走。
夜裡的應天城還沒徹底消停，遠酒樓的燈火亮著，約有人在唱小曲。
南城門守將見了朱雄英腰牌，二話沒說開了側門。
出了城門，朱雄英勒馬往東南方向走。王弼跟在後面三步遠，裡嘟囔著。
“殿下，雁這東西可不好獵。大雁群居，警覺得很，百步之有靜就飛了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您要兩隻一模一樣的？”
“胖瘦、大小、羽，都得一樣。送到徐家和湯家的聘雁，不能有差別。”
王弼的角了一下。“殿下，雁又不是工部造的零件，哪有兩隻長得一模一樣的？”
朱雄英沒回頭。
“所以才要自己來挑。”
兩匹馬出了道，轉鄉間土路。往東南走了約莫半個時辰，前方出現了一片蘆葦。
秦淮河的支流在這裡拐了個彎，匯一片淺水灘地，蘆葦長得比人還高。
朱雄英翻下馬，把韁繩系在一棵柳樹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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