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得見自己正在往哪兒走。
今日雖仍未真正得林娘子那雙苛刻的眼,但至,在那人心裡,或許已不再是「侯府派來應景的客」,而是一個「肯手。能做事」的人了。
有前進,便是進步。
深吸口氣,正想強撐著發的子起來打水洗漱,忽聽「吱呀」一聲,房門被輕輕推開。
櫻桃端著個冒著熱氣的銅盆,側了進來。
一眼瞧見直接攤在床上的唐玉,抿一笑,眼睛彎了月牙,輕手輕腳地將盆放在架子上,湊過來小聲道:
「我瞧你回來時腳步都飄了,就猜你今日定是累狠了。別,今兒個,讓妹妹我服侍你一回!」
唐玉心裡一暖,卻不大習慣,撐著要起:
「我自己來就,你也累了一天……」
「坐著吧我的好姐姐!」
櫻桃手快,已擰了熱帕子,不由分說地拉過唐玉的手,細細拭起來,裡唸唸有詞,
「老夫人可說了,文玉姐你是去為咱們侯府行善積德。經營福田的頭等面人,做的都是功德無量的正經事!」
「我幫你打盆水。把臉,沾沾福氣還來不及呢,算什麼累?」
唐玉被這番話逗得想笑,可那暖意混著疲憊湧上來,便也懶得再推拒,任由櫻桃用溫熱的帕子敷面頸,又伺候著洗了腳。
溫熱的水流漫過腫脹的腳踝,舒泰得讓幾乎喟嘆出聲。
待到收拾停當,躺在乾淨的被褥裡,心的疲乏似乎都被那盆熱水和櫻桃的善意驅散了不,總算能沉一場黑甜的安眠。
翌日,唐玉與採藍如常服侍老夫人起。
梳頭時,老夫人果然問起慈堂的事。
唐玉早已打好腹稿,只掠去那些汙穢勞累不提,專揀些輕省有趣的細節說。
又將昨日偶然聽小青提起的,一樁貧家婦孺得治後攜著自家種的瓜來謝的瑣事,說得活靈活現。
慈堂這般帶著煙火氣的善緣幾乎日日都有。
老夫人聽得眉眼舒展,連連點頭,顯是心安愉悅。
待老夫人洗漱完畢,用了一盞清茶,便端坐於正堂上首的羅漢床上。
晨過細的竹簾,在潔的金磚上投下和的斑。
老夫人開始等著晚輩們來晨昏定省。
今日最先到的,是大夫人孟氏。
領著兒媳崔靜徽。兒江晚,並客居的侄孟昭綾,一行人斂衽行禮,問安聲清越和。
孟昭綾今日穿了水綠的夏衫,清新淡雅,行禮問好時姿態恭謹,笑容溫婉,瞧不出一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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