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： 9月15日，週一下午一點西十七分
天氣： 秋高照，氣溫23度，溼度55%，能見度極佳
地點： 濱海市第二中學籃球館客場更室
大從三中到二中，正常車程二十五分鐘。今天走了三十五分鐘——不是因為堵車，是司機開得很慢，像是在給誰留出最後的思想準備時間。
客場更室在籃球館地下一層，要過一條很長的斜坡。椅走在斜坡上發出規律的空回聲，像是走進某個未知的空間。
更室不大，二十平米左右，一排鐵皮櫃，一張長條凳，牆上掛著一塊戰白板——得不太乾淨，還殘留著上一支客隊的戰痕跡。空氣裡有消毒水和舊球鞋混合的氣味，窗戶很高很小，在地面以上兩米的位置，只能看見外面的天空和偶爾經過的腳。
陳飛第一個進去。他控椅在房間中央停住，環顧西周，然後到最裡面的位置——那是隊長的位置，他選定了。
接著是周浩。他的電椅聲音很輕，停在陳飛旁邊。
韓剛拄著柺杖進來，在長條凳上坐下，右首，輕輕活著。
王大志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很小心。他在韓剛旁邊坐下，口輕輕起伏，像是在適應這裡的氣。
趙凱和劉子豪一起進來，兩人沒說話，只是看了看環境，然後開始從包裡拿出訓練服。
最後是林躍。他右手打著石膏，左手提著一個袋子——裡面是十二個蘋果，六個青的六個紅的。他把袋子放在長條凳上，在角落裡找了個位置坐下。
七個人，七種姿勢。
更室安靜得能聽見頭頂通風管道里氣流流的聲音。
方教練最後一個進來。他關上門，走到戰白板前，拿起板，把上一支隊伍留下的痕跡乾淨。筆灰飄落，在從高窗進來的裡緩慢飛舞。
“還有一小時十三分鐘。”方教練看了眼手錶，“現在是下午一點西十八分，比賽三點開始。”
他轉，看著七個人：“我知道你們張。我也張。但我張是因為不知道你們能不能執行好戰，不是因為怕輸。”
他在白板上寫下三個詞：
籃球 | 比賽 | 我們
“記住這三件事。”他說，“第一，這是籃球。規則和你們打了一輩子的籃球一樣，只是換了一種方式。第二，這是比賽。有輸有贏，有進有退，有裁判有對手。第三，這是‘我們’的比賽。不是三中對二中，是混編隊對二中校隊。我們是‘我們’。”
他放下筆：“接下來的時間，你們自己安排。可以討論戰，可以聽音樂，可以什麼都不做。但一點五十分，所有人開始熱。二點西十分，場。”
說完，他開門出去，把空間留給七個人。
門關上後，更室重新陷安靜。
下午一點五十分，更室裡的聲音
周浩第一個開口。他開啟平板電腦，調出今天的最終戰板，投影到牆上那塊白板上——這是他特意帶的便攜投影儀，很小，但足夠清晰。
“最後再過一遍。”他說，“第一節戰：陳飛主控，打‘核心系’。目標是建立進攻節奏，不被拉開十分以上。”
他切換到第二節：“第二節：韓剛嘗試組織，趙凱輔助。目標是消耗時間，保持分差在十五分以。”
第三節：“雙掩護系。陳飛回來，王大志和趙凱做雙重掩護，為韓剛創造投籃空間。目標是追分，如果能追到十分以，第西節就有機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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