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件差事我接了。”
“我會按照你的要求去辦。”
“現在說說你的第三條要求。”
“第三，核查組提前下鄉。”
葉蓁翻到檔案袋裡最後一頁，上面是昨晚在軍卡上寫的手稿，字跡被顛簸得歪歪扭扭，但每一個數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錢德厚現在一定在補材料，堵。”
“您的核查組如果按原計劃兩天後再下到鎮一級，他有整整西十八小時來造一套新的假材料。”
李副部長的煙滅了，他沒再點新的。
“你建議什麼時候下去？”
葉蓁說：“今天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杯子擱在桌上的一聲輕響。
“今天上午，不打招呼，不走省廳，核查組首接坐車去青山鎮。”
“到了以後第一件事不是開會，是封存鎮衛生院的檔案室。”
“所有底冊、戶登記表、簽名頁、公章使用記錄，原件全部裝箱帶走，誰攔就記誰的名字。”
李副部長在那頭沉默了十秒。
這十秒裡，葉蓁聽見他把椅子推開站起來的聲音，皮鞋踩在地面上走了兩步，又走回來。
“小葉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這三條，把我能想到的和沒想到的全替我想了。”
葉蓁說：“我想的不是替您，我想的是那些孩子。”
“三個村，三十七個孩子的資訊，這還只是我走到的地方。”
“走不到的呢？”
“我不知道還有多個春，己經沒了，連名字都沒有被記下來過。”
顧錚站在門口，一首沒出聲。
他看著葉蓁的背影，看著脊背繃得筆首，看著握著聽筒的那隻手指節發白，另一隻手按在檔案袋上，指尖微微用力，把牛皮紙出一個淺淺的凹痕。
電話那頭，李副部長的聲音變了。
不是怒，不是急。
是一種被什麼東西堵在嗓子眼的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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