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明月那句帶著幾分天真的慨,讓廚房裡熱火朝天的氣氛冷卻了一瞬。
顧明洲埋頭喝湯的作也停住了。
是啊,爸爸。
那個只存在於信紙和記憶裡的模糊影,他會喜歡這種奇怪又好吃的東西嗎?
我看著他們三個臉上如出一轍的、對父親的嚮往,心裡沒什麼覺。男人,哪有手裡的飯碗來得實在。
“行了,吃完了趕刷碗去。”我把碗往桌上一推,打破了這短暫的溫,“吃飽了不想睡覺,想捱揍是吧?”
外面的鬧劇,最終在我那一嗓子禍水東引後,以王桂香家傳出激烈的爭吵聲而告終。整個大院在經歷了一場嗅覺浩劫後,終於重新歸於死寂。
這一夜,三個孩子睡得格外香甜,角都帶著滿足的笑意。
第二天,大院裡看我的眼神又變了。之前是看瘋子,現在是看一個能半夜在家裡引化糞池的狠人。王桂香一整天都沒出過門,估計是沒臉見人了。
我樂得清靜,甚至還哼著小曲,把院子裡新種的指甲花周圍的土鬆了鬆。
這樣有吃有喝,沒人管賬,偶爾逗逗孩子,氣氣鄰居的日子,才生活。
這份愜意,在第三天下午被一陣清脆的腳踏車鈴聲徹底打破。
“老顧家!電報!加急的!”
郵遞員洪亮的嗓門穿了院牆。
“電報”兩個字,像一道無形的命令,讓屋簷下正在玩翻繩的顧明月和顧明星瞬間定住,也讓屋裡正在寫作業的顧明洲筆尖一頓。
我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這個年代,電報就意味著大事,要麼是壞事,要麼是天大的好事。
顧明洲第一個從屋裡衝了出來,他從郵遞員手裡接過那張薄薄的紙片時,手指頭都在抖。
“哥,是什麼?”顧明月也跑了過來,張地拽著他的角。
顧明洲看著那張紙,了,臉上的表很奇怪,像是激,又像是茫然。他抬起頭,目首首地看向我,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。
“父,於,三日後,歸。——廷川。”
短短七個字,在院子裡炸開。
“爸爸要回來了!”顧明月第一個反應過來,跳了起來,臉蛋因為激而漲得通紅。
顧明星雖然不太懂,但也跟著姐姐一起歡呼。
顧明洲著那張電報紙,眼圈慢慢紅了。
整個院子,只有我一個人,像是被點了,站在原地,一不。
我的腦子裡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,也沒有對這個陌生丈夫的好奇。只有一個念頭,像警報一樣瘋狂鳴響。
他要回來了?
他要回來查賬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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