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十五，夜。
鄉縣衙後堂，燈火昏黃。
範文超活像只熱鍋上的螞蟻，揹著手在屋裡來回踱步。
窗紙被風吹得嘩嘩作響，每響一聲，這位縣令就跟著哆嗦一下。
他是個聰明人，或者說自以為聰明。
李智雲雖然在斷頭谷佈下了口袋陣，但範文超並不看好。
那可是朱粲啊，吃人不吐骨頭的迦樓羅王，手底下數萬號人，是唾沫星子都能把這隻有七千兵馬的楚國公給淹了。
若是唐軍敗了，朱粲進城，頭一個要祭旗的就是他這個降。
“得再留條後路！”
範文超咬了咬牙，又從袖子裡出一個蠟丸。
他走到書案前，提起筆，手腕卻抖得厲害。定了定神，在絹帛上寫下一行小字：“李智雲做困鬥，唐軍主力盡出，伏於城東二十里外，然兵甲不整，人心浮。大王若至，可趁城空虛直取鄉，其軍不戰自潰。”
迅速寫完，他將絹帛卷好，塞進蠟丸封了口。
“來人。”範文超低聲喊道。
門吱呀一聲開了。
進來的卻不是他的心腹家丁，而是一個穿著皮甲的壯漢。
這漢子手裡拋著一把短刀，刀鋒在指尖跳躍，甩出朵朵刀花。
“範明府，這麼晚了，是要給誰寫家書啊？莫非是親戚？”
趙青咧一笑，順手把門閂給上了。
這個作落在範文超眼裡，頓時覺得雙一，噗通一聲摔倒在地：“趙……趙將軍，誤會，都是誤會啊……”
“誤會？”
趙青上前一步，劈手奪過那枚蠟丸，手指猛地一。
“咔嚓。”
蠟丸碎裂。
趙青沒看裡面容，直接揣進懷裡，然後像拎小一樣，一把薅住範文超的領，拖著他就往外走。
“走吧，國公等你半天了。”
正堂之上，炭盆燒得正旺。
李智雲坐在胡床上拭橫刀，褚遂良坐在旁邊，手裡捧著一卷兵書，但心思顯然不在書上。
“國公，人帶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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