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德蘭明學院訓練基地。
上午十點。
初春的冷雨打在戰分析室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上，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。
基地部的理療恢復區，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紅花油氣味和冰塊融化的溼冷。
距離那場慘烈的、拿到續命一分的保級戰，僅僅過去不到二十個小時。
距離昨天更室裡那場瘋狂的“生死狀”簽字儀式，也才過去了一個晚上。
老將奧謝的眉骨上重新換了乾淨的紗布，正半閉著眼睛泡在零下兩度的冰桶裡，試圖制深的炎症。
恩迪迪的鼻樑上架著高分子固定，每一次呼吸都會牽扯到骨折的神經，痛得他眼角首搐。
主力球員們橫七豎八地躺在理療床上，像是一群剛剛從絞機裡被撈出來的殘破零件。
但在理療室最外側的幾張長凳上，氣氛卻截然不同。
兩名在昨天的比賽中替補登場的年輕球員——邊鋒利亞姆和中場湯米，正拿著手機竊竊私語。
他們沒有參加昨天的拼殺，上乾乾淨淨。
昨天傍晚更室裡，他們雖然也跟著簽下了足總盃的“分贓協議”，但此刻，那種對金錢的狂熱己經被短暫的安逸所取代。
“其實我們己經安全了不是嗎。”
利亞姆低頭刷著Instagram上的豪車態，角帶著一抹輕鬆的笑意。
“拿到了關鍵的一分，只要下一場再苟住一個平局，保級就徹底穩了，那個殘廢昨天在更室裡搞得那麼嚇人，不過是為了立威罷了。”
“就是，我昨天上去踢了二十分鐘，斯旺西那幫人本不敢下腳。”
湯米附和著，手從旁邊的果盤裡拿起一個蘋果咬了一口。
“足總盃決賽那筆錢我們當然要賺，但聯賽犯不著真的去拼命，他連站都站不起來，還能在場上掐著我的脖子我飛鏟嗎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，笑聲裡帶著年輕球員特有的那種愚蠢的僥倖。
“吱——”
刺耳的橡膠胎防地磚的聲音，毫無徵兆地在理療室門口響起。
沉重的橡木雙開門被人從外面用蠻力頂開。
利亞姆和湯米的笑聲，像是一被利刃瞬間斬斷的琴絃，戛然而止。
冰冷的穿堂風順著走廊灌了進來。
卡特那猶如一堵黑鐵牆般的龐大軀，出現在門口。
他的獨眼裡佈滿，壯的雙手死死地握著一輛黑寬電椅的推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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