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松把信鴿放出去之後，在樹林裡蹲了小半個時辰沒敢。
那隻灰白的鴿子撲稜著翅膀往南飛，越飛越小，最後變一個點，消失在天邊。他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很久，首到眼睛發酸才收回目。
鴿籠還藏在筐底，裡面還有兩隻。一隻備用的，一隻留著萬一出事傳急信用。這三隻鴿子是他養了兩年才訓出來的，從漢中到都，飛過無數遍，閉著眼都能找到路。
但這一趟不一樣。
這一趟，鴿子上綁的是軍。
平關丟了，曹仁在半路捱了伏擊，張飛的大軍正從米倉道往這邊趕。這些訊息只要傳到都，傳到劉備耳朵裡，南鄭城外的包圍圈就徹底合攏了。
到時候——
楊松正想著，忽然聽見樹林外面有靜。
他立刻矮下子，趴在灌木叢後面，一不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兩個人，踩在落葉上沙沙響。說話聲也傳過來，聽口音是北方人。
“……將軍說了，這兩天誰都不許出城。那個賣菜的怎麼出去的？”
“不知道啊，守門的弟兄說他挑著擔子，以為就是普通菜販子……”
“普通個屁！將軍讓人查了，那老小子本就不是賣菜的，五斗米道的餘孽！”
楊松心往下沉了沉。
“追出來了嗎？”
“追了，往這個方向來的。”
“那趕找，找不著回去都得挨軍！”
兩人的腳步聲在樹林裡轉來轉去，離楊松藏的地方越來越近。楊松屏住呼吸，手慢慢向腰間的匕首。
匕首不長，但夠快。捅進去拔出來，人就能死。但捅一個，另一個肯定會喊。喊聲一響，後面的人就都來了。
他握著匕首，盯著那兩個人的腳。
一步，兩步，三步——
“那邊好像有個影子！”
“走，過去看看！”
腳步聲突然加快，朝另一個方向跑去。楊松側頭看去，是一隻野兔從草叢裡竄出來，蹦蹦跳跳地鑽進更深的林子裡。
兩個曹兵追了幾步沒追上，罵罵咧咧地回來了。
“媽的，白高興一場。”
“再找找，那邊還沒搜。”
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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