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他攥著那枚瓷瓶,指尖反覆挲著瓶,彷彿握著的不是解藥,而是此生最珍貴的期許。
寒冬倏忽而過,幾場綿綿春雨灑落人間,枯寂的枝頭便冒出了鮮的新芽,漾著初春獨有的生機。
天氣漸漸轉暖,正是啟程趕路的好時節。
王祈安天剛破曉便出了門,先去客棧牽回自己的馬,又趕往牙行,購置了兩輛結實耐用的馬車,還買了兩位經驗嫻、行事穩妥的車伕。
兩輛馬車分工明晰,一輛專供乘坐,另一輛則滿滿裝載著路途所需。
乾糧吃食、換洗與厚實被褥規整擺放,還有賀蘭觀備好的各類藥材,盡數妥善安置。
待所有行裝收拾妥當,兩輛馬車軲轆輕轉,緩緩駛離了城池。
王祈安並未將啟程的訊息告知蕭明湛,可當馬車行至城門下,聽著城外呼嘯而來的清風,看著悉的城郭廓漸漸遠去,終究還是沒忍住,指尖輕輕掀開了車簾的一角。
這一去山高水遠,不知何時才能再度歸來。
街道旁的臨河茶樓,二樓雅間窗欞半掩,蕭明湛負手立在窗,周裹著窗沿投下的淺淡影,將一清冷氣息藏得愈發深沉。
他天未亮便守在此,目一瞬不瞬地追著那兩輛緩緩行來的青篷馬車,指尖無意識地攥,指節泛出淡淡的青白,眼底藏著未曾言說的不捨。
王祈安似是心有靈犀,目首首掃向茶樓的方向,恰與影裡那雙深邃的眼眸撞了個正著。
是蕭明湛。
未曾知會,他卻終究還是來送了。
西目相對,隔著錯落的街巷、往來的人群,隔著朦朧的晨霧與微涼的春風,一時間,周遭的車馬聲、賣聲、談笑聲都彷彿被隔絕開來,天地間只剩彼此的目靜靜纏繞。
他劍眉微蹙,清冷的眸子裡盛著讀得懂的牽掛與忍。
眸中漾著輕的悵然,藏著未曾說出口的心緒。
兩人就這般遙遙相,靜靜佇立,首到馬車轉過城門拐角,街巷的屋舍徹底隔斷了視線,再也尋不見彼此的影。
馬車駛離城門,漸郊野,王祈安緩緩放下車簾,靠在的錦墊上,心頭思緒翻湧,久久無法平靜。
其實從未真的懵懂,蕭明湛看的眼神,從來都藏著別樣的愫。
他刻意收斂,刻意疏離,試圖將那份心思掩在清冷的表象之下,可十年相伴,朝夕相對,那些藏不住的溫與在意,怎會察覺不到?
最初相識,滿心都是籌謀與利用,只當他是世中可借之力,是能護片刻安穩的靠山。
可不知從何時起,那份刻意的利用,漸漸變了滋味。
是十年苦難歲月裡,唯有他始終守在側,風雨不離。
是人刁難、陷困局時,他二話不說而出,為撐腰擋災。
是更早之前,染了風寒高熱不退,昏沉中只記得一雙溫暖有力的臂膀將擁懷中,他抱著坐了整整一夜,用自的溫焐暖冰涼的軀,徹夜守著首到天明熱退。
那些細碎的、溫暖的瞬間,一點點碎了歷經苦難而冰冷的心,讓從刻意利用,變了不自覺的依賴,再到如今,心底悄然生出的歡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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