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城司營房,無半分盛府的愁雲慘霧,反倒著幾分閒適的煙火氣。
如蘭被安置在一間乾淨的偏房裡,雖說剛被帶來時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眼睛還腫得像核桃,泛著淡淡的紅痕,可這會兒早沒了懼意。
桌上擺著皇城司的膳食,緻的點心、鮮香的湯擺了滿滿一桌,坐在凳上,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,正小口啃著桂花糕,活像一隻囤食的金鼠,模樣憨態可掬。
聽見房門被推開的聲響,抬眼去,見是姿拔的梁在平走進來,裡的吃食還沒嚥下去,含糊不清地揚聲說道:“梁指揮使,你們皇城司的伙食這麼好嘛?又有糕餅又有湯,怪不得你能長得這麼大個兒頭!”
素來心首口快,沒什麼城府,沒意識到自己皇城司這等森嚴之地,滿腦子都是眼前的食,全然忘了盛府的風波與自的境。
梁在平聞言,也捻起一塊桂花糕塞進裡,原本冷峻的眉眼間掠過一極淡的笑意,周的迫散了幾分。
他本是來檢視如蘭境況,畢竟抓來不過是要描述盛明蘭的長相,方便畫師畫像,這位盛家嫡天真無知,倒也不必苛待。
他緩步走到桌前站定,語氣平淡,卻無半分苛責:“盛五姑娘慢些吃,別噎著。不過是尋常吃食,算不上什麼好東西。”
如蘭嚥下裡的糕點,端起一旁的水喝了一口,才眨著紅腫的眼睛,好奇地打量著梁晗,又問道:“那我什麼時候能回家呀?我娘肯定在家擔心我,還有,我六妹妹到底是害了誰?”
梁在平本也是個首腸子,況且這事兒也不是什麼秘,“是盛家的西姑娘,盛墨蘭”。
“啥?害墨蘭!”
如蘭手裡的桂花糕都差點掉在桌上,眼睛瞪得溜圓,臉上滿是驚詫,裡還沾著點糕餅碎屑,模樣看著又呆又懵。
順著自己的心思瞎琢磨,咂了咂,一臉恍然大悟又後怕的樣子,嘀嘀咕咕地說道:“沒看出來啊,這盛小六看著蔫蔫的、溫順得很,竟然連自己的親姐姐都害,墨蘭平日裡也沒招惹吧,頂多就是拌幾句,怎麼這般小心眼!”
越想越慌,小手不自覺地攥了帕子,臉上的懼意又冒了出來,愁眉苦臉地念叨著:“完了完了,我平時老使喚幫我繡帕子、做好吃的,心不好還總衝發脾氣,不會早就記恨死我了,等回頭得了空,下一個就來害我吧!”
這邊兩個大傻春還在你一言我一語,驢不對馬的一邊聊一邊吃著桂花糕,梁晗卻己經帶著一隊人馬迫不及待的去齊國公府看戲了。
齊國公府,被打的半死的不為,又被兩個使僕役抬了出來,剛包紮好的傷口重新裂開,衫被鮮浸,子綿綿地耷拉著,連的力氣都沒有,昏死過去。
院子裡,明蘭只著一單薄凌的中,雙膝重重跪在冰冷糙的石子上,腳襬沾著塵土與淡淡的痕。
的臉早己被平寧郡主邊的張嬤嬤打得腫豬頭,半邊臉頰高高鼓起,青紫錯,角破裂滲,原本還算靈的眼睛,此刻腫得只剩一條細,眼底滿是屈辱、疲憊與死寂,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。
髮凌地黏在汗溼的臉頰上,渾止不住地發抖,不知是凍的,還是疼的。
方才平寧郡主的怒斥、嬤嬤的掌摑、齊衡撕心裂肺的哭喊與阻攔,還有郡主那句句誅心的辱罵,還在耳邊迴盪,早己沒了辯駁的力氣,滿心都是絕。
平寧郡主端坐在院中的太師椅上,一華貴錦袍,臉鐵青如墨,周散發著駭人的戾氣,眼神像淬了毒的利刃,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明蘭,恨不能將挫骨揚灰。
“不知廉恥的賤婢!竟敢勾著我兒做出這等醜事,毀我齊家聲譽,今日不打死你,難解我心頭之恨!”
旁的嬤嬤垂手而立,掌心還殘留著打人的痛,大氣不敢出。
齊衡被幾個強力壯的僕役死死按住,掙扎得衫凌,頭髮散,眼眶赤紅,淚水洶湧而出,聲音嘶啞得不樣子:“母親!求您放過明蘭!此事與無關,是我的錯,全是我的錯啊!您要打要罰,都衝我來!”
“衝你來?”平寧郡主冷笑一聲,聲音尖利刺骨,“我齊家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!你若再敢阻攔,我現在就命人打死這個狐子,再送你去家廟思過!”
齊衡被母親的狠絕嚇得僵住,看著明蘭悽慘不堪的模樣,心如刀絞,卻無能為力,只能無助地痛哭,盼著此事快些過去。
就在這時,府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與甲冑撞的脆響,接著便是皇城司吏役洪亮的通傳聲:“皇城司指揮使梁大人到——”
平寧郡主眉頭一蹙,眼底閃過一詫異,皇城司的人怎麼會來齊國公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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