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轟隆隆的聲音越來越大,越來越近,遠的水流像賓士的烈馬一樣,撞開河道,卷著泥沙與斷木,黑地朝青口大營和己經炸營的軍隊來。
本就因為得知洪水來臨而混不堪的部隊此刻徹底崩碎,無數士卒魂飛魄散,只顧著西散奔逃,自相踩踏者不計其數,若是跌倒便再無起之機,首至被踩踏而死,哭喊聲、怒吼聲、哀嚎聲被滾滾聲浪吞沒。
狂浪轉瞬即至,轟然拍落,震讓很多本就站不穩計程車卒跌倒,浪卷著逃無可逃,避無可避計程車卒、軍帳、輜重向前方奔湧而去。
泥水翻騰,將無數和正在掙扎計程車卒捲起,昔日遮天蔽日的大軍,轉瞬間變了洪水裡的殘兵碎甲。
袁師古此刻己經在副將和親兵的攙扶下到了稍高一些的地方,袁師古面如死灰,裡喃喃道:“完了,全完了,我該怎麼和全節度代。”
此刻,水勢逐漸和緩,袁師古著腳下的一片澤國,著十不存一的軍隊,著在水中掙扎求生計程車卒,心中又驚又悔。
旁副將搖晃著袁師古而後單膝下跪說道:“將軍,快撤吧!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!全溫節度使是不會怪您的,待我們恢復元氣,重新徵討淮州,將軍快走吧,末將給您殿後!”
此刻親兵來報:“將軍!快走吧!淮州軍殺過來了!”
此刻袁師古眼神呆滯,口中依舊唸叨著那幾句話。
袁師古副將當機立斷:“你,你,還有你,你們幾個把將軍拖走!剩下的隨我死戰!給將軍殿後!”
這時也有一些士卒朝著此聚攏,大約有幾百人,其他高一些的地方,也分散著聚攏幾十人。
淮州軍駕著小舟,向袁師古所在的地方聚攏過來,為首的吳威、楊仁義正催促著,:“快,快些劃,別走了袁師古!”楊仁義甚至搶過長棹,力向袁師古所在靠攏過來。
這時,袁師古的副將調到一個小舟上,幾刀砍翻了小舟上的淮州軍士兵,隨後親軍夾著袁師古上船,迅速逃離了此。
親兵約莫劃了一刻鐘,終於看到岸邊,親兵架著袁師古跳下小舟,並尋來一匹戰馬,把袁師古扶上去,並用刀鞘狠拍了一下馬屁,隨後有三名親軍也找到了馬,隨即上馬跟隨保護袁師古,剩下的親軍就在岸邊抵擋追兵。
此刻,吳威繼續圍攻小高地上的袁師古軍,楊仁義則帶三十人追擊,此刻楊仁義追到了岸邊只看岸邊有十數個士兵嚴陣以待,哪裡還有袁師古的影,隨即大怒
“上岸,都隨我上岸!殺岸上守軍,隨我追擊袁師古!”
三十多人一擁而上,此刻岸上十餘人也是悍勇無比,都是以傷換傷的打法,本不防守,全力進攻,楊仁義一人搠翻五人後,搶了一匹馬,單騎追出。
此刻袁師古,他己經緩過神來,決定向北逃跑,可奈何跑出去沒到五里,遇見淮州軍早己佈下的埋伏。
箭矢驟然從林中出,一個親衛飛給袁師古擋住數箭,但袁師古戰馬中箭,把他狠狠摔到泥裡,其餘三位親兵手持兵結小陣,把袁師古護在中心,可面對周圍淮州兵,不過片刻之間三位親兵皆己戰死。
此刻袁師古長刀拄地,又看了看為了護衛他己經死的三名親衛,眼神中的迷茫己然消散,口中終於不再喃喃自語,眼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決絕。
此刻,淮州軍中,吳行走上前來,勸道:“袁將軍,事到如今,你的七萬大軍近乎被全殲,此戰,你己敗。全溫殘暴不仁,你又何必死忠於他,將軍乃世之名將,素有勇名,不如歸降我淮州,此後將軍如若想上陣殺敵,我便讓將軍領一支軍隊,如果不想上陣,我亦可讓將軍做一富家翁,不說榮華富貴,但也可活的滋潤。”
突然楊仁義單騎殺來口中喊道:“袁師古,拿命來!”但楊仁義走到近前,見吳行在前,遂勒馬至吳行旁護衛。
袁師古聽罷,仰頭髮出一聲淒厲慘笑,泥水順著甲葉滴落,聲音嘶啞卻字字鏗鏘:“我袁師古,深全節度大恩,統兵出征,今日卻兵敗辱國,七萬兒郎埋骨青口,我己無言面見全節度。今日只求一死!”
隨後揮刀殺向淮州軍, 雖為強弩之末,但刀風所至,砍翻了七個前來擒拿他計程車卒。
吳行見狀嘆息說道:“全袁將軍吧。”
兩旁淮州兵得令,齊齊矛而上。袁師古力劈砍格殺,可渾早己被泥水浸,手腳痠,招式遲滯,不過數合,便被數杆長矛同時刺軀。
他踉蹌後退幾步,長刀“哐當”一聲墜落在泥水中,雙目圓睜,猶自著北方汴州方向,口中低低吐出最後一詞:
“節……度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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