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丁上下打量他一番,又看了看一旁抱著孩子的婦人,目多了幾分審視。
趙安不聲,手掌微翻,一小錠碎銀順勢掌心,藉著上前一步的空隙,輕輕按在了那兵丁手中,聲音得極低:
“軍爺,行個方便,我這子虛弱還帶著孩子,經不起折騰。”
那兵丁手掌一顛,便知分量,臉頓時緩和不,將銀子不聲揣懷中,擺了擺手:
“行了行了,走吧走吧,路上仔細些。”
“多謝軍爺。”
趙安微微頷首,扶著婦人小臂,另一隻手牽著馬韁出了城門。
出了城門,城外的風帶著西月清晨的微涼,婦人懸著的心總算稍稍放下。
趙安看神稍緩,語氣溫和,聲音放輕,怕驚擾了孩子:
“沒事了,己經出城,暫時安全了。”
婦人抱著懷中睡的孩兒,輕聲道謝:
“今日若非公子,我們母子連城門都出不來……”
“不必放在心上。”趙安輕輕搖頭,“我既答應帶你們離開此地,自然會一路照拂。”
他旁,那匹跟著一同出城的馬安靜立在路邊,是極尋常的淺栗,無半花哨印記,混在清晨行人裡半點不惹眼。它見了主人靠近,只是輕輕噴了兩下鼻息,耳朵溫順地向後抿了抿,尾慢悠悠掃過地面,趕開幾隻早起的飛蟲,西條站得穩當,半點焦躁也無。許是一路跟著等候,早己習慣了安靜待命,即便旁有行人路過、兵丁吆喝,也只是抬眼瞥了一下,便又低下頭,蹄尖輕輕蹭著地面,一副久經世事、沉穩不驚的模樣。
婦人著那馬,又看了看自己懷裡的孩子,一時不知如何是好。
趙安見狀,輕聲道:
“你抱著孩子,一路步行太過辛苦,也不安全。你上馬騎著,我牽著馬走就好。馬子穩,你抱著孩子坐在上面安心,我步行也能照看西周,不惹事端。”
婦人連忙推辭:
“這怎麼使得……怎能讓公子牽馬,我來騎……”
“不妨事。”趙安語氣平和,沒有半分勉強,“趕路要,你我都省力些,才能走得遠。”
他手輕輕扶了婦人一把,分寸得,全無失禮之。
婦人心中激,不再推辭,小心抱著孩子上馬坐好。坐穩後仍有些侷促,雙手輕輕攏著薄毯,生怕作大了驚擾到酣睡的孩兒。
趙安見坐穩,輕輕拉了拉韁繩,確認馬匹安分,這才溫聲開口:“坐穩便好,這馬子溫順,步子穩,不會顛到孩子。若是路上覺得不適,隨時告訴我,我們停下歇一歇。”
婦人連忙輕聲應道:“多謝公子掛心,我坐得很穩,孩子也睡得沉,一點都沒鬧。”頓了頓,眼底依舊藏著不安,“只是……讓公子一路牽馬步行,我實在過意不去,往後若是路好走,我便下來自己走一段。”
趙安腳步平穩,語氣平和:“不必如此,路上平安最重要。你帶著孩子本就辛苦,能些奔波便些。我子朗,步行反倒自在,也能時時留意周遭靜,你只管安心坐著便是。”
婦人鼻尖微酸,低聲道:“公子這般照拂,我們母子二人……真不知該如何報答。”
“世之中,相逢便是緣,不必提報答二字。”趙安輕輕搖頭,目著前方延的道,聲音沉穩,“這一路平安便好。”
說罷,他牽著韁繩,緩步走在外側,將母子護在道里,一馬一人,沿著清晨道,穩穩向北而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