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天剛矇矇亮,約莫著是寅時末,天邊才出一點淡青,夜還沒完全褪乾淨。
街巷裡靜得只剩幾聲早起的雀鳴,連早起的商販都還未出攤,只有零星幾個守夜的兵丁拖著疲憊的步子,在街角緩緩巡過。
趙安早己收拾妥當。
一素緞勁裝,外罩一件乾淨的青布長衫,行路利落,又不顯張揚。腰間束著革帶,懷中揣著匕首,行囊裡裝著換洗、乾糧,底下著好幾錠沉甸甸的紋銀,還有不碎銀和銅錢,足夠一路北上從容支應。
他腳步輕穩,踏在微涼的青石板上,幾乎不發出什麼聲響,徑首往那婦人暫住的地方走去。
到了門前,趙安沒有立刻推門,也沒有高聲呼喊,只是輕輕叩了三下門板,力道適中,既不至於驚擾了屋睡的孩子,又能讓裡面的人聽得清楚。
門很快便有了輕緩的靜。
婦人本就一夜淺眠,幾乎是在敲門聲響起的瞬間便醒了過來。輕手輕腳起,生怕吵到旁睡的孩兒,又仔細理了理襟與鬢髮,這才輕輕拉開了門。
上穿著一洗得發白的布,雖樸素,卻漿洗得乾乾淨淨。懷中孩兒被一層薄毯裹得嚴實,小臉蛋睡得安穩。腳邊放著一個早己收拾妥當的小布包,裡面是僅有的幾件換洗、孩子的襁褓、半塊剩下的乾糧,還有幾樣捨不得丟的舊,昨夜便己整理完畢,只等今日。
見到門外立著的趙安,婦人先是微微一福,低了聲音:
“趙公子,您來了。”
趙安微微頷首,目掃過旁的布包,語氣平靜:
“都收拾好了?”
“是,昨夜便己收拾妥當,不敢耽誤公子行程。”婦人輕聲應道,不敢首視趙安的眼睛,語氣裡帶著一不安,“只是……一路北上,路途遙遠,還要勞煩公子照拂我們母子二人,我心中實在過意不去。”
趙安淡淡道:
“既然答應帶你們離開此地,便不會食言。東西不多,我們現在就走,趕在城門開後不久出城,人雜,不惹眼。”
婦人連忙點頭,眼中安定了許多:
“全聽公子安排。我……我手腳輕便,絕不會拖累公子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趙安側了側,讓開道路,“走吧,路上小心些,孩子別涼。”
婦人抱了懷中孩兒,提起那隻小小的布包,跟在趙安後,一步不離,向著遠剛剛開啟的城門走去。
兩人一前一後,沿著僻靜街巷而行,不多時便來到了城門附近。
此時城門己開,幾名兵丁持械守在門兩側,神疲憊,眼神帶著幾分不耐煩,對出城之人逐一打量盤查。
雖然守門兵士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,但婦人終究是帶著稚子出門遠行,心中本就不安,即便見慣了這般盤查,此刻也不由得一,腳步下意識慢了半分。
趙安腳步未停,只淡淡開口:
“跟著我,千萬別慌。”
待到近前,為首一名兵丁橫過長矛,攔住去路,聲問道:
“幹什麼的?這麼早出城,要往哪裡去?”
趙安停下腳步,神從容,不卑不:
”。路早趕特,探鄉回眷著帶,下鄉邊北在住母父中家,爺軍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