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進來的那些大漢尋了個地方坐定,那個為首的漢子對著趙安說道:“小公子,你這是要去哪?”
趙安拱手回答道:“要前往汴州,見識一番中原風。”
那漢子聞言,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,低聲提醒道:“汴州路途遙遠,眼下又是定武軍盤踞之地,沿途可不太平。小公子看著便是文弱書生,孤一人趕路,可要多加小心。”
趙安心中一暖,抱拳道:“多謝壯士提醒,在下省得。只是在家讀書多年,總想著出來親眼看看這天下,才算不虛此行。”
旁邊一個形稍矮的漢子忍不住了句:“如今這天下,有什麼好看的,盡是些流離失所、兵荒馬。我們常年跑這條路,見過的慘事太多了。”
為首漢子瞪了他一眼,示意他莫要多言,轉而對趙安道:“我們兄弟幾個是往北邊送貨的,走的也是汴州方向,只是中途便要分路。這一路關卡多、盤查嚴,若是遇上穿盔甲的兵爺,說話客氣些,莫要逞強。”
趙安認真聽著,一一記在心裡,溫聲道:“多謝幾位壯士首言相告,在下銘記在心。 ”
他談吐有禮,不驕不躁,沒有半分世家公子的傲氣,幾個漢子看在眼裡,心中好漸生。
屋外風雨依舊呼嘯,豆大的雨點砸在破廟屋頂,發出連綿不絕的聲響。
殿眾人原本繃的心神,也在這幾句平淡對話中漸漸鬆緩下來。
有人低聲嘆著世道艱難,有人說著沿途見聞,沒有人再提刀槍,也沒有人互相提防。
趙安安靜靜坐在角落,聽著眾人言語,心中卻是百集。
他現在才更加清楚,江湖不是打打殺殺,而是一群普通人在同一個屋簷下,萍水相逢,彼此全,互相提點。
他輕輕握了腰間那柄幾乎不曾用過的短刀,心中卻明白,從今往後,能護他一路平安的,從來不是兵刃。
而是分寸、見識、與一顆懂得諒人心的心。
雨不知何時漸漸小了下去,遠的天,也微微亮了幾分。
此刻雨己停,但接近傍晚,為首的漢子便招呼著手下眾人,將所帶貨收拾妥當,準備繼續往北而去。
為首的漢子回過頭對著眾人說道:“諸位此刻也己傍晚,往北十里有一小鎮,不如去那裡過夜,也比這荒郊野外安全,小公子,我看你也不像差錢的,還是快去北面這裡找個店住下吧。”
趙安聞言起,鄭重對著幾人拱手一禮:“多謝壯士一路提醒,又指點去,在下激不盡。”
“舉手之勞。”那漢子擺了擺手,神依舊糲,語氣卻真誠了幾分,“世道艱難,出門在外,能幫一把是一把。你一介文弱公子,獨自趕路,千萬保重。”
說罷,他便帶著幾名弟兄扛起貨,大步踏出廟門。幾人影很快消失在林間小道,只留下一串沉穩的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殿其餘商販腳伕也紛紛收拾行裝,互相招呼著,一同朝著北邊小鎮而去。
不多時,方才還略顯擁的破廟,便只剩下趙安一人。
這次破廟的經歷,讓他了解到了,就算是在世,也是有人溫暖的,也是有不好人的,這些普通人的善意在一些人眼裡可能微不足道,但一點一滴終能凝聚一個安定的盛世。
趙安輕輕吐出一口濁氣,臉上出一抹釋然的笑意。
他牽出馬匹,翻上馬,朝著那幾名壯士所指的小鎮緩緩行去。
天邊殘如,將前路染得一片暖紅。
他的旅途還很長,汴州依舊遙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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