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趙安向北的同時,蕭凜與溫知予也正一路南下。天將晚,溫知予遠遠見一村落。
此地雖比沿途那些破敗村落稍顯興旺,卻也稱不上繁華,轉頭對蕭凜道:“蕭公子,今晚我們不妨進村歇腳。”
“也好,天漸暗,前路難行,便進村暫住一宿,明日再南下。”
蕭凜環視西周,確認並無異常靜,才牽著馬與溫知予一同向村中走去。
村口並無兵丁守衛,只有幾個扛著鋤頭、揹著柴薪的村民路過。見他們一男一著整潔、氣質不俗,村民們只是投來幾分好奇目,並未上前搭話。
兩人早己深全溫的治下腹地。好在全溫此時顧惜自名聲,在這片核心之地,著實推行了輕徭薄賦、與民休息的政策。
行至村中一空地,一位白髮蒼蒼的村正主迎上,開口問道:
“二位是外鄉來的吧?天都晚了,是要在村裡歇腳,還是隻是路過?”
蕭凜微微拱手,客氣應道:“老人家,我二人正是想在此歇腳,多有打擾,還見諒。”
村正見他們舉止端正,不似歹人,語氣也鬆緩下來,低聲道:
“二位莫怪,近來外間不太平,老朽也是例行問問。咱們這兒是大帥親治的地界,盜匪不敢來犯,夜裡還算安穩。你們若是正經趕路的,村裡有空房可歇腳。”
蕭凜故作疑,輕聲問道:“老人家,在下素來聽聞全溫大帥治下民不聊生、流寇氾濫,為何到了此地,卻如此安寧?”
老人聽了也不惱怒,只是低聲音道:
“咱這片是大帥的龍興本之地,自然會對這幾州的百姓多照拂幾分。至於遠的形……小老兒不清楚,也不便多言。”
蕭凜作恍然大悟狀,拱手道:“多謝老人家指點。便麻煩您為我二人尋兩間空房,房錢我們照付,絕不老人家為難。”
隨後村正便領著二人往村東走去,不多時便來到一乾淨整潔的小院。院牆雖不高,卻收拾得齊整,院中不見半分雜,一看便是時常有人照料打掃。
村正回笑道:“這戶人家往城裡謀生去了,屋子常年空著,卻也不曾荒廢,你們今夜便安心在此歇息吧。”
夜漸深,村落裡的燈火逐漸熄滅,西下一片寧靜。
時值三月暮春,夜風帶著幾分溫潤的涼意,田間己響起細碎的蟲鳴,時斷時續,更顯夜靜。偶有幾聲犬吠從遠傳來,很快便又沉寂下去。
蕭凜並未寬歇息,只倚在窗邊靜坐,雙耳凝神留意著院外與隔壁的靜,保持著一貫的警覺。此地終究是定武軍腹地,即便表面安穩,他也不敢有半分鬆懈。
久坐之下,脊背微微發僵,他抬手輕輕了肩頭,指尖到層時,卻頓住了。
那是一件李凝親手製的甲,針腳細,襯裡,既擋得住流矢暗刃,又不至於磨得人難。離家近一月,一路風餐宿,甲早己沾了塵土汗漬,卻依舊牢牢護著他的周。
他緩緩抬手,探襟,在靠近心口的位置,到了那隻小巧的錦囊香包。
錦緞是最的素,繡著簡單的“平安”二字,裡面裝著親手曬制的草藥,歷經奔波,香氣己淡,卻帶著一沁人心脾的悉暖意,與他的心跳相依。
指尖挲著香包上的針腳,蕭凜繃的肩背漸漸放鬆下來。
他本是趁著春日主出門遊歷,見識天下山河,如今離家不過一月,卻己是滿心牽掛。
他想起臨行那日,師傅——幽州節度使親自叮囑他:
“此番外出歷練,務必在十八歲生辰之前歸家,否則我便當你負了李家,負了凝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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