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凜手握著香包,多日趕路的疲憊湧了上來,縱使蕭凜十分警惕,此刻也己累得睡著。
窗外月清朗,春風微拂。
這世之中,萬里遊歷之路,因著這一句約定、一枚香包、一甲,便有了最清晰的歸期。
第二日清早,二人簡單用過早飯,收拾妥當行囊,便準備繼續上路。
臨行之前,蕭凜特意再次尋到村正,又多留下幾兩碎銀,聊表昨夜留宿的謝意。
村正幾番推辭,見他心意真切,方才收下,又叮囑了幾句路上小心,目送二人牽馬出村。
晨初,晨霧尚未散盡,道兩旁的麥苗沾著水,泛著青的。溫知予騎著在剛才村落裡用銀錢換來的馬與蕭凜並肩而行,馬蹄踏在泥土路上,發出沉穩的聲響。
行出約莫西五里,轉過一道土坡,忽見道旁枯樹之下蜷著兩道瘦小的影。
那是個十五六歲的年,形瘦削卻骨架寬大,一破爛短打,將一個十西歲左右的小姑娘護在懷裡。兩人面蠟黃,乾裂,己是奄奄一息。
蕭凜勒住馬韁,二人翻下馬。
年聽得腳步聲,猛地抬頭,眼中滿是警惕與絕,強撐著最後一點力氣擋在妹妹前。他聲音沙啞乾,幾乎發不出聲:
“你們……要做什麼?”
蕭凜放緩腳步,示意並無惡意,從馬畔行囊中取出幾塊乾糧與水囊,輕輕遞過去:
“壞了吧,先吃點東西。”
年盯著乾糧,結狠狠滾了一下,再看看懷中氣息微弱的妹妹,終是抖著手接過。他先小心翼翼喂妹妹嚥下幾口乾糧、喝了點水,自己才狼吞虎嚥起來。
片刻後,年稍稍恢復氣力,對著蕭凜深深一揖,啞聲道:
“多謝公子救命之恩。我石劍,這是我妹妹石穗。家鄉遭了兵禍,爹孃都沒了,只剩我們二人南下逃難。”
蕭凜輕聲問:“你們接下來,要往何去?”
石劍茫然搖頭,眼底一片灰暗:
“我不知道……天下這麼大,卻沒有我們兄妹的活路。再這樣走下去,我遲早護不住。”
溫知予輕嘆一聲:“你們這般年紀,獨自在外,實在太過兇險。”
石劍沉默了。他著眼前氣度沉穩、心懷善念的蕭凜,又看了一眼旁虛弱的妹妹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此刻蕭凜說道:“不如你們跟著我們吧,不說大富大貴,起碼能讓你們吃飽,待我遊歷之後,便帶你們回去幽州去。”
石劍猛地一怔,難以置信地抬起頭,眼眶瞬間紅了。
他愣了半晌,才慌忙拉著妹妹一起跪下,重重磕了個頭,聲音哽咽卻異常堅定:
“公子活命大恩,石劍此生不忘!從今往後,公子但有吩咐,石劍萬死不辭!”
石穗也怯生生地低下頭,細聲細氣地說:
“謝公子……謝姑娘……穗兒會聽話,會做事,絕不添麻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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