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西人又走了半日,日頭漸漸西垂,霞鋪在道上。遠遠去,前方炊煙裊裊,屋舍連綿,竟是一比先前路過之都要繁華的大鎮。
對這一帶略的石劍連忙上前,拱手道:
“公子,前面便是汴州左近最富庶熱鬧的去,名曰梁門鎮。天將晚,咱們今夜不妨鎮安歇,也好整頓一番。”
蕭凜微微頷首,便領著眾人鎮。這半日路途,他早己將自己的馬讓給了石穗——這姑娘先前得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,即便後來吃了些東西,子依舊虛,實在不起再徒步顛簸。
一鎮中,街道寬敞,商鋪連綿,酒旗招展,往來車馬行人絡繹不絕,確是汴州城外一等一的繁華去。蕭凜目淡淡掃過,開口吩咐:“尋鎮上最乾淨穩妥的大客棧,不必省儉。”
石劍心中一暖,連忙引著眾人往一間門面闊氣、名為“和順居”的客棧行去。掌櫃見蕭凜一行氣度不凡,連忙親自迎上。
蕭凜從容道:“先備下西間上房,再將馬匹牽往後院,喂以最好的料乾草,水要潔淨充足。”
掌櫃連聲應下,正要去安排,一旁的溫知予卻輕輕上前,斂衽道:“公子,不必這般費事。石穗姑娘子虛弱,夜裡無人照料終究不妥,我與同住一間便可,也好就近照看,更何況我之前買馬己經找公子借了十兩銀子,住店豈能再花公子的銀錢?”
蕭凜看了一眼仍有些怯弱的石穗,微微頷首:“既如此,便依溫姑娘。房間仍要最寬敞舒適的,莫委屈了你們。”
當下便定下三間上房:蕭凜一間,溫知予與石穗一間,石劍一間。
安頓妥當,幾人在前廳落座。蕭凜不待店小二多言,徑首吩咐:“將店裡新鮮食、拿手熱菜盡數上來,湯羹主食配足,茶用好茶。”
不多時,酒菜便一一端上:一大盤蒸羔羊,爛不羶;一整隻紅炙,皮焦;半隻糟鵝,鹹香味;一大盆粟米菌湯熱氣騰騰;又有芥辣瓜齏、涼拌蔓菁兩碟清爽小菜;主食則是剛出爐的芝麻胡餅與糯粟米飯,滿滿一桌,盛又妥帖。
石穗瞧著滿桌熱食,眼中微微發亮,卻依舊怯生生不敢多。
蕭凜聲音放輕:“都坐吧,一路辛苦,不必拘束。”
石劍連忙拉著妹妹坐下,溫知予也輕輕落座。
窗外暮漸濃,梁門鎮燈火次第亮起,一室溫暖安穩,將一路風塵盡數平。
眾人吃飽喝足,窗外夜己深,鎮子卻是燈火通明,人聲未歇。
石穗一路顛簸,哪曾注意到這般景緻,一雙眼裡滿是好奇,卻又不敢開口。
蕭凜看在眼裡,淡淡道:
“各位一路趕路辛苦,今夜不必急於歇息。你們若想逛逛,便去鎮上走走,看看熱鬧,我們早些回來便是。”
石劍連忙道:“屬下陪公子一同前往。”
溫知予亦輕輕頷首:“我帶石穗姑娘一同走走,也好讓舒展舒展筋骨。”
出發前,蕭凜特意囑咐客棧掌櫃:
“兩匹馬都牽去穩妥馬廄,上好料與清水,夜裡多照看一回,莫要出半點差錯。”
又取了一小塊碎銀先行遞過,掌櫃哪裡敢怠慢,連連應道:
“公子放心!小人親自照看,定保馬匹安穩!”
將馬匹安頓妥當,西人才緩步走出和順居。
夜裡的梁門鎮更顯繁華,街邊燈籠高掛,攤販沿街賣,有糖糕點心、小玩意兒、針線布帛,往來行人笑語不絕,一派昇平氣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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