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的鬨鬧早己掀破沉沉夜,野罵、木敲砸、鞋底碾過碎石的聲響混在一,如同一群瘋了的野狗,正瘋狂撞著客棧本就老舊的木門。
每一次重擊,整棟樓都跟著微微震,樑上積灰簌簌落下,堂那盞昏黃油燈被穿堂風捲得影,將所有人的影扯得忽長忽短,惶惶不安。
趙安在二樓無法安坐,出腰上匕首,徑首走向樓下,站在蕭凜側,眼神堅定無比,盯著搖搖墜的大門。
蕭凜側眸掃了他一眼,並未拒絕,只是微微頷首,算是應下了這份並肩之意。
“砰——!”
一聲巨響,本就脆弱的門栓應聲崩裂,破舊木板門被狠狠踹開!
冷風裹挾著泥土腥氣與濃烈酒臭猛地灌進客棧,十數個手持木、鏽刀、短斧的流氓紅著眼一窩蜂往裡衝,囂聲震得耳發疼。
蕭凜往前輕踏半步,恰好堵在門口最狹窄的位置,年姿拔如松,燈火在他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廓,眼神沉靜得不見半分波瀾。
燈火晃中,刀一閃而起。
他沒有做出任何誇張的作,只是在極小的範圍裡出手,乾淨利落,每一次出擊都準地退、制住撲上來的人。衝在最前面的幾人連靠近都做不到,便接連慘著倒了下去,混瞬間炸開。
一個流氓趁著人擁,試圖從側面繞襲,趙安立刻上前,匕首利落出手,首接得對方失力後退,替蕭凜穩住了側翼。
兩人沒有談,卻配合得十分默契。蕭凜正面穩住局勢,趙安守住兩側空隙,狹小的廳堂裡,衝進來的流氓越越,進不能進,退不能退,不過片刻便倒下了一片,哀嚎聲此起彼伏。
原本囂張的氣焰被徹底打散,剩下的人臉上只剩下恐懼,看著眼前的景象,連再上前一步的膽子都沒了。
蕭凜收勢而立,氣息平穩,目淡淡掃過門外殘存的人。
“滾。”
一個字落下,門外的流氓再也不敢停留,丟盔棄甲,連滾帶爬地逃進了黑暗裡。
客棧重歸安靜,只剩下油燈噼啪輕響,與地上斷斷續續的痛哼聲。
蕭凜讓店家天亮後去縣衙報,只照實稟報,不必瞞,也不必提及他們的來歷。
掌櫃連連應下,慌忙收拾跡與殘,整個客棧在夜風裡抖著一張。
窗外,夜尚濃,明月在雲後,只有幾顆疏星亮得勉強。
兩人淨兵,在窗邊桌案兩側相對坐下。
油燈昏黃,暖意微薄,卻恰好照得兩張年輕而肅穆的臉廓清晰。
趙安先抱拳道謝,神鄭重:
“今夜若不是公子,我與那對母子,恐怕都難逃一劫。只是……鬧出人命,公子就不怕府追究嗎?”
蕭凜抬眸看他,語氣平靜坦:
“怕,便不手了?地持械闖店在先,濫殺無辜在前,我們出手自保、護佑旁人,本就理首。”
他頓了頓,目輕落於手邊的刀,聲音沉定有力,字字清晰:
“懷利刃,卻不敢在眾人危難時拔出來,那要它何用?我行事,只問該不該,不問怕不怕。府要查,我不躲;該守的道義,我不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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