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凜看向遠沉沉夜,語氣平實,卻藏著不穩的暗流:
“這天下不,不是我們坐在這兒說幾句就能變的。
可真遇上事了,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旁人遭殃。
我不出手,你也會出手;你不出手,總會有人出手。
大家不過是想求個安穩,守點良心罷了。”
趙安一怔,隨即重重點頭,心裡一下子就通了。
他想起路上遇見的那對乞食母子,又想起樓上自己一路護送而來的這對母子,世裡最苦的,從來都是這些手無寸鐵的普通人。
一沉實的念頭,在他心底悄悄紮下——若有機會,他也要為這世、為這些可憐人,儘自己一份力。
隨後趙安著蕭凜,坦誠道出自己的去向:
“我也是出來歷練,想親眼看看這天下。此行終點,正是幽州,我要把樓上那對母子,平安送到那裡安頓下來。”
蕭凜聞言,眸中微微一。
“幽州……那正是我的家鄉。”
趙安一怔,有些意外,又有些欣喜:“蕭公子的故鄉在幽州?”
“嗯。”蕭凜微微點頭,“我本就是從幽州南下,正巧遇到知予姑娘,便先護送知予姑娘南歸,也算同路。你要送那對母子去幽州落腳,若無人照拂,在邊地怕是難以安穩。”
他略一沉,當即抬眼看向掌櫃:
“店家,麻煩取紙筆來。”
掌櫃不敢怠慢,連忙尋來筆墨紙張,在桌上鋪好。
蕭凜提筆蘸墨,略一思索,便落筆疾書。
信中先向父母報過平安,再說起途中遭遇,託付家中妥善安置趙安送去的那對母子,給們一安穩居所;又提及趙安為人正首、有擔當,若有需要,家中能幫襯的便儘量幫襯;最後還提到,隨信附上一枚撿來的腰牌,事關一路所見象,請父親務必細看,暗中查證。
待墨跡乾,蕭凜將信紙仔細摺好,又從懷中取出一枚在葬崗撿到的腰牌——正是全友恭的那枚,與信紙一同推到趙安面前。
“這封信,還有這枚腰牌,勞煩趙兄帶回幽州。你到了幽州,按信上地址尋到蕭府,將東西親手給我父親便可。”
他語氣鄭重,卻無半分居高臨下,“有這封信在,府上會安頓好那對母子,不會讓們在幽州流離失所。你在幽州若有任何難,也儘可開口,蕭家會盡力相助。”
趙安捧著信與腰牌,只覺手中分量極重,一時竟有些容。
不過一夜相識,對方卻將這般大事託付於他,不僅為他鋪好前路,連那對素不相識的母子都一併安排妥當。
“蕭公子……你我不過初見,便如此信我?”
蕭凜抬眸,目坦:
“戰場上肯站到我側的人,值得一信。
你我雖剛相識,但有些東西,一眼便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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