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錯,那些人多來自倭地。近年海道不靖,仍有不冒險渡海,在江南做買賣,有的住得久了,漢話也說得流利。”
幾人本不多生事端,正要側繞過,忽聽得後傳來一聲怒喝。
原是那幾名倭人商販嫌貨主開價太高,言語不合,竟猛地推搡了對方一把。那貨主本是個結實漢子,一時不察被推得踉蹌幾步,後擺著的紙張筆墨也撒了一地。
這一下頓時惹了眾怒。
這臨江小鎮本就民風彪悍,又見是外邦人在先惹事,周遭幾個挑夫、商販登時圍了上來。
那些漢子個個形高大,往跟前一站,便比那幾名倭人高出大半個頭去,氣勢上早己過一頭。
“好好做生意便罷,竟敢在這兒撒野!”
“以為我們江南沒人了不?”
那幾名倭人似是未曾想過會惹起眾怒,一時厲荏,裡嘰裡呱啦喊著旁人聽不懂的異域話語,手上還想揮拳反抗。
可他們形瘦小,力氣遠不及比他們高了許多的江南百姓,才一手便落了下風。
不過片刻工夫,幾人便被憤怒的民眾按倒在地,推搡打罵間,連那一古怪布都被扯得凌,再沒了先前那副惻惻的模樣。
石穗看得心驚,悄悄往蕭凜後了,小聲道:“他們……怎麼這般蠻橫。”
蕭凜眉頭微蹙,拉住不讓靠前,只低聲道:“別靠近,小心被誤傷。”
不多時,幾名著公服的捕快聞聲趕來,見是外邦人鬧事,也不多問,首接拿出鐵鏈將幾人一套,推搡著帶往鎮衙置。
周遭百姓這才憤憤散去,口中還在罵罵咧咧,斥責這些外邦人不知好歹。
一場風波轉瞬平息,可那幾名倭人鬧事時的兇戾、被圍時的狠戾眼神,卻落在了幾人心頭。
石劍沉聲道:“這些人絕非善類,就算是經商,也帶著一戾氣。”
溫知予臉微凝,輕聲道:“江南沿岸近來本就不太平,若是隻是商販倒也罷了,就怕……是另有圖謀。”
蕭凜著捕快押人離去的方向,年眸中多了幾分沉沉的警惕。
他雖初江湖,卻也明白,這般敢在鬧市公然鬧事的外邦人,絕不是簡單的求學經商之輩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,我們回船上吧。”
他低聲音,語氣裡了幾分年青,多了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穩。
石穗輕輕點頭,再不敢西張,跟著幾人,快步返回泊岸的貨船。
夕斜照在長江水面,金波粼粼,晚風帶著水汽拂過面頰。
一路奔逃多日,他們終於有了幾分真正走在江南煙火裡的模樣。
登船之後,船家緩緩收纜起錨。
貨船破開輕浪,向著遠的建寧駛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