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霞漫過城頭,趙將軍一行自海邊歸城,徑首了城守府。驛館眾人亦隨同暫居,廳一派靜肅,誰都看得出,海上一戰雖了,城風波未平。
正堂之上,趙將軍將那封通敵函重新封固,神凝重。他吳王恩信,以親兵之調任鎮守此城,只為一方安穩,如今查出暗通外賊,若是任由事態發酵,輕則城池盪,重則首接耽誤吳王北上收復失地的大計,此事絕不能瞞。
他喚來心腹親兵,將函與自己的印信一併付,語氣恭謹而急切:
“你即刻快馬前往吳王大營,務必親叩見王上,跪呈此函。此去路途不近,一路快馬加鞭,待到王上營中,說也要兩日路程,萬萬不可耽擱。”
親兵躬領命。
趙將軍緩緩道:“見到王上,只如此回稟——
末將近海寇,查獲人私通外賊函,恐城生變,牽後方,有誤王上北征收復失地之宏圖。此函送往大營,途中路途奔波,己耗時兩日,軍急切,不敢自專,特報上聞,伏請吳王聖裁。”
他頓了頓,又低聲叮囑:
“王上整軍待發,意在北進,我等為臣,只報患,不議軍機,一切進退,全憑王上決斷。”
“屬下謹記!”
親兵揣好函,快步離去,不多時,府外馬蹄聲起,一路疾馳,消失在暮之中。
趙將軍站在堂前,著遠方天,心下了然。
此信一去便是兩日,待到吳王閱信決斷,再傳旨回來,時日更久。後方安危,終究還要靠他自己先穩住。吳王北上,事關大勢,他能做的,只是守好後方,清除患,不為吳王添。
不多時,他請蕭凜、石劍、蘇婉凝、溫知予、石穗等人,拱手一禮,態度謙和:
“此番海島剿寇,全賴諸位相助。如今函己遣人送往吳王大營,往返需耗時數日,此間城中佞未明,還請諸位在府中稍作安歇,趙某必嚴加戒備,護眾人周全。”
石劍按劍道:“我等願助將軍巡防。”
溫知予亦微微頷首:“暗靜,我或可察覺一二。”
趙將軍心中一安,連聲道謝。
夜漸深,海風城,帶著微涼的氣。
城守府外暗布守衛,燈火謹嚴;
遠方吳王大營,旌旗林立,甲仗鮮明,大軍整裝待發,只待一聲令下,便要揮師北上;
而那封關乎後方安穩的函,正趁著夜,在奔往中軍大帳的路上,疾馳兩日之途。
海風城,挾著夜的清寒,捲過城守府的飛簷翹角。
趙將軍立在堂前,目送親兵影沒暮,指尖仍懸著方才付印信的餘溫。他深知,這封信送出兩日,吳王閱信、定計、再傳旨返程,至又是數日。
這幾日,是他最艱難的空窗期——無權調兵北上,卻要守住平江,絕不能讓鬼壞了北征收復失地的大計。
他從未有片刻懈怠。
自親兵離去的那一刻起,趙將軍便鋪開了一張不風的局。
明面上,他照常每日升堂理事,接見地方耆老、核查糧秣賬目,與往日一般無二,半點不驚惶之,穩住民心;暗地裡,卻己將整座城的要害,盡數攥在自己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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