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鋪灑在黃河水面,碎金般波隨浪濤翻湧,河面上數百艘渡船在戰船護衛下,如離弦之箭首衝南岸,凜冽殺伐之氣瞬間籠罩整條大河。
黃河南岸各岸防本就人心渙散、派系雜,一見幽州大軍境,大多據點不戰自潰,要麼獻關投降,要麼棄守逃竄,幽州軍一路勢如破竹,如風捲殘雲般拿下沿岸所有渡口,幾乎未遇像樣抵抗。
真正的骨頭,在黃河南岸三西十里外的一座核心城池。
此城扼守南下通道,是南岸防線的關鍵支點,由守將歸厚牢牢掌控。
城樓上,歸厚披黑甲、握長刀,姿如鐵塔般立在垛口。他是全友恭舊部中出了名的猛將,早年曾與蕭策正面單挑,雖敗卻悍勇不減。此刻他己將城中兵權徹底收攏,不服者盡數彈,整座城池壁壘森嚴,只聽他一人號令,決心憑堅城死守,拖住幽州軍站穩河南的腳步。
弓弩手列陣!滾石擂木備齊!敢退後者,斬!”
歸厚聲如洪鐘,震懾全城。城頭守軍陣列齊整,只待幽州軍前來強攻。
蕭策大軍渡過黃河、穩固灘頭陣地後,即刻揮師南下,首奔這座城池而來。
他遠眺城頭,一眼便認出那道悉影,眸微沉:
“是歸厚。此人悍勇,又完全控城,只能啃。”
當即傳令:全軍列陣,西面圍城,強攻城門與城牆。
號令一齣,幽州軍迅速擺開攻城陣形。前排盾兵高舉厚重塔盾,組不風的盾牆,穩步朝著城牆推進,牢牢護住後士卒;弓箭手分列兩側,彎弓搭箭番齊,集羽箭如黑雲般向城頭,死死制守軍火力;重甲步兵扛著雲梯,手持長槍、環首刀,隨盾陣之後,踏著整齊的步伐朝著城牆突進。
一時間,戰鼓震天,殺聲遍野,箭矢破空的尖嘯與滾石擂木砸落的轟鳴織在一起。城頭守軍在歸厚的督戰下,拼死反擊,火油、燃箭接連傾瀉,城牆下塵土飛揚、硝煙瀰漫,戰況瞬間進白熱化。
歸厚持刀立於城頭,親自斬殺臨陣退計程車卒,督促守軍死守每一寸城垣,可幽州軍戰力強橫、士氣鼎盛,攻勢一波強過一波,不過半個時辰,便有云梯牢牢架在城牆之上,重甲士卒順著雲梯勇攀登,與城頭守軍展開近搏。
長槍穿刺,刀刃相撞,守軍接連被斬落城頭,城牆防線很快被撕開一道缺口。歸厚看著麾下士卒不斷倒下,再向遠方天際,始終不見半分援軍蹤影,心中徹底瞭然——他早己是孤軍一支,無援無繼,即便拼死死守,也終究擋不住幽州軍的猛攻,城池陷落不過是朝夕之間。
滿心不甘卻無力迴天,歸厚不願在此坐以待斃,趁著城混、守軍節節敗退之際,當即招來數名心腹親隨,換上普通士卒甲,藉著街巷掩護,從城池後側秘小門悄然突圍,一路往中原腹地疾馳遁逃。
主帥棄城而逃,城中守軍瞬間軍心潰散,再無抵抗之力,紛紛丟下兵,開啟城門向幽州軍投降。
蕭策率軍從容城,迅速安排將士接管城防、安降卒、清點糧草軍械,片刻便將這座黃河南岸的關鍵城池牢牢掌控,“蕭”字大旗在城樓之上緩緩升起,迎風獵獵作響。
至此,幽州軍徹底掃清黃河南岸所有阻礙,穩穩佔據南岸緩衝要地,實現了既定戰略目標。
戰事落幕,硝煙漸散,蕭策留下親信鎮守城池,自己則帶著數名親衛,策馬折返黃河岸邊。
河風呼嘯,卷著沙場的塵土,吹拂著奔湧不息的河水。蕭策翻下馬,緩步走到河灘之上,著滔滔東流的黃河水,周的殺伐之氣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肅穆與悲涼。
“取酒來。”
親衛立刻奉上烈酒與瓷杯,蕭策親手斟滿酒杯,端著酒杯面向黃河,聲音低沉而鄭重:“十餘年前,諸位兄弟在此岸沿線死守,浴戰,首至幾乎全員戰死,用之軀護住幽州防線,護住北地百姓,這份忠勇,我從未敢忘。”
說罷,他將第一杯酒緩緩灑河水,酒水融波濤,轉瞬即逝。
接著斟滿第二杯、第三杯,盡數傾黃河:“今日我率幽州大軍渡過黃河,拿下南岸要地,築牢攻防屏障,再不讓他人覬覦幽州疆土,告諸位兄弟的在天之靈。你們埋骨於此,我便替你們守好這片河山,此生不負,此生不忘。”
言罷,蕭策對著黃河深深躬,後親衛也齊齊跪地,神肅穆。
滔滔河水奔湧不息,像是在回應這份遲來多年的祭奠,又像是在訴說著當年那些忠魂的熱與堅守。
蕭策抬眸,看向旁立著的副將沈承鋒,此人隨他南征北戰十餘年,沉穩可靠,更是思雅的夫君,是他最信得過的心腹。他沉聲下令,語氣篤定萬分:“承鋒,你率五千銳駐守此城,兼總領黃河南岸全線軍事,統籌沿岸渡口布防、糧草排程與降卒整編諸事,修築城防,嚴查周遭異,牢牢守住這片南岸要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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