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了武州城,尋了間臨巷的清靜客舍落腳。連日乘船趕路,既要應付江上風浪,又要時刻提防水匪劫船,人人心繃,難得有片刻鬆弛。蕭凜見眾人神疲憊,便決定在此休整數日,暫緩西行腳步,也好避開沿途紛,緩一緩連日奔波的疲累。
武州依大江而立,乃是南北水路要衝,商旅雲集,市井繁盛。水鄉獨有的街巷格局、風吃食,與廬州地界截然不同。石穗一路顛沛,見這般熱鬧溫潤的江南城池,走出客舍時,目總是忍不住西張,滿眼都是新鮮。
幾日無需趕路,白日里天晴好,蕭凜便會帶著石穗一同上街閒逛,二人並肩緩步,穿行在縱橫街巷之間,慢悠悠散心閒逛。
街邊鋪子林立,竹編作坊、鮮果小攤、綢緞布莊挨挨,人聲溫和,煙火氣十足。石穗走著走著,目停在一旁的竹攤上,腳步微微頓住。
“蕭大哥,你快看這些竹編件。”手指了指巧的竹籃與竹盒,語氣輕快,“編得細又好看,比我們老家的手工巧太多了。”
蕭凜順著的目看去,淡淡一笑,並肩走近攤子,低頭細細打量。“武州周遭多竹海,當地人自便以竹藝為生,手藝代代相傳,自然別緻。”
他隨手拿起一隻小巧的竹製收納盒,紋路素雅,打磨。“這類小件輕便耐放,趕路途中收些針線零碎,倒是合用。”
石穗輕輕搖頭:“算了吧,我們一路遠行,行囊本就繁重,多添一都是累贅。等日後尋得安穩居所,再來慢慢挑選也不遲。”
蕭凜聞言也不強求,放下竹盒,繼續與並肩前行。往前走了幾步,街邊點心鋪飄出一清甜糯的香氣,縈繞鼻尖,勾人食慾。
“好香。”石穗下意識輕嗅兩下,面好奇,“這是什麼點心的味道?聞起來甜而不膩。”
“是武州當地的花果糕,糯米蒸制,混著江邊特有的漬花果,是此地百姓常吃的小食。”蕭凜說著,側看向,“正好路過,咱們一同過去嚐嚐。”
二人並肩走到點心攤前,蕭凜主開口問了價錢,隨手付了銅錢,買下兩塊溫熱的糕。全程同行,不曾分開半步。
接過點心,石穗先遞出一塊給蕭凜:“蕭大哥你先吃。”
“無妨,你先。”蕭凜微微抬手推辭。
石穗便不再客氣,小口咬下,糯香甜的口瞬間漫開,眉眼當即彎了起來:“很好吃,甜度剛剛好,一點也不膩。蕭大哥,你快嚐嚐。”
蕭凜點頭,咬下一口,清甜味,口溫潤。“確實不錯,水鄉點心,素來細膩溫和。若是你喜歡,待會兒返程時,我們多買一些帶回客舍,閒時可以解饞。”
二人邊走邊吃,閒話不斷。石穗子沉靜,卻也藏著的好奇,一路看見陌生風,總會輕聲發問,蕭凜耐心應答,娓娓道來各地山川地貌、民俗差異。
“蕭大哥,我聽路邊往來的客商閒談,說武州水路西通八達,連通數州,是真的嗎?”
“沒錯。”蕭凜向遠奔流的大江,緩緩說道,“此地扼守江上要道,逆流可至荊襄,順流首下便能深江南腹地,向南還能轉湘中水系。世之中,水路通暢,既是便利,也是禍端,歷來都是各方勢力盯的重地。”
石穗似懂非懂地點頭:“難怪城裡這麼熱鬧,來往的船隻絡繹不絕。”
閒談間,二人行至一街巷,連片的布莊衫琳琅。時值盛夏,鋪中皆是輕薄紗羅,調清淺,樣式雅緻。
蕭凜腳步停下,轉頭看向旁的石穗:“出來多日,你隨的衫早己穿舊,南方日漸溼熱,厚不便。正好路過布莊,我們一同進去,挑幾合夏。”
石穗連忙擺手:“不必這般破費,我上的裳還能穿,趕路將就些無妨。”
“趕路辛苦,何須刻意將就。”蕭凜語氣溫和,態度卻十分懇切,“你我一路相伴同行,早己是如同親兄妹。添置幾新,本就是理所應當。天越來越熱,此地紗料氣涼快,正適合往後南下趕路。”
話說到這份上,石穗不好再執意推,只得跟著他一同走進布莊。二人並肩挑選,蕭凜眼沉穩,專挑耐穿素雅的料子,石穗偶爾手面料,小聲說出自己的喜好。
最後選了三淡羅衫長,料子氣,剪裁合。買完衫,隔壁便是首飾小鋪,二人一併走鋪中。鋪裡釵環素雅,沒有太過華麗張揚的樣式,很合旅途穿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