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芙從楊過懷中輕輕探出頭,手在他肩頭微一推按,示意他鬆開。楊過心中雖萬分不捨,也只得緩緩收臂,讓坐正子。
郭芙理了理衫,正道:“我還有話未說完,適才一鬧,險些忘了。”
楊過見神鄭重,心下也微微一:“何事?”
“那夜龍姑姑將淑劍予我之後,便獨自走了。我放心不下,悄悄跟在後面。”郭芙緩緩說來,“只見立在一片玫瑰花叢前,怔怔出神,不知在想些什麼。我剛要上前,忽聽得隔壁房中傳出爭吵之聲。”
說到這裡,郭芙微微頓住,臉上掠過一抹尷尬,似是難以啟齒。
“那屋裡住的是兩位全真教道長,趙志敬與甄志丙。我爹孃子不適,近來府中諸事皆由我打理,他二人作為賓客,亦是我安排照料。哪知這二人並非善類,趙志敬口中更是汙穢不堪,說了許多難聽言語。”郭芙咬了咬牙,終是首言道,“他說,他親眼目睹,那日歐鋒來找你,點了龍姑姑道,甄志丙便趁人之危,玷汙了龍姑姑。”
話說完,郭芙忙抬眼去瞧楊過臉,只見他面平靜,一雙眸深不見底,無半分波瀾,倒暗暗詫異,不著頭腦。
一個局外人,當日聽得此言,尚且怒不可遏,又心疼小龍的遭遇,怎楊過聽了,竟無半分容,彷彿早己知曉一般。
“楊哥哥,你怎地半點反應也無?”郭芙心下疑,口便問。
楊過輕輕嘆了一聲,目中掠過一複雜難明的痛楚,緩緩道:“芙妹,不瞞你說,我下山前夜,義父歐鋒確曾來找我。我與他久別重逢,多說了幾句。等我去找姑姑時,路上正撞見甄志丙,他神慌張,行跡鬼祟,我心中便知,他定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。只是那時我並未多想。”
“待到找到姑姑,只見躺在地上,衫凌,雙眼還被人矇住。那蒙著眼睛的布料十分眼,我一眼認出是從全真教弟子的服上撕下來的。我心中驚惶,卻只裝作不知。可姑姑一見我,便一口咬定,是我對做了那件事,還說要做我妻子。”
楊過說到此,微微一頓,見郭芙蹙眉凝神,滿臉不可思議著自己,心中一慌。
他在面前本就自卑,生怕因此誤會,更怕瞧不起自己,瞧不起他師父。
這些秘心事,他本想爛在腹中,一輩子不對人提起。
可一想到二人即將結為夫妻,夫妻之間,原不該有半分瞞。
若此刻不說清楚,日後芙妹心生嫌隙,誤會叢生,那便追悔莫及。
他其實是在賭。
賭芙妹不嫌棄他心思深沉,賭芙妹不怪他冷漠自私,賭芙妹願意接納一個並不完的楊過。
若是芙妹不肯接,只一想象,他便心痛得難以呼吸,眼眶一熱,淚水險些奪眶而出。他慌忙低下頭,死死咬牙關,將淚意了回去。
郭芙還沉浸在他早知真相的震驚之中,忽見他垂首不語,周散出一悽苦落寞之氣,倒像是欺負了他一般。
這楊過,偏又這般胡思想。
手輕輕覆在他手背上,溫聲安:“楊哥哥,怎麼忽然不說話了?你接著說,無論何事,我都與你一同承擔。”
這輕輕一,如一縷暖照進寒谷,瞬間驅散了楊過心底的不安與惶恐,給了他莫大勇氣。
若說楊過是向日而生的葵花,郭芙便是他頭頂唯一的太。葵花無日不生,楊過無,便連活下去的念頭也淡了。
只要肯予他一微,他便願傾盡一生,追隨。
楊過定了定神,聲音微啞,繼續說道:“姑姑說要做我妻子,我那時只得裝傻,說我怎能與姑姑婚,萬萬不可。姑姑很生氣很傷心,舉起手臂,讓我看臂上守宮砂己去,說我既對做了那般事,便該負責。我百般否認,心中作一團,不知如何是好。姑姑對我失至極,轉便走。”
“走之後,我心中反倒鬆了口氣,只當是回古墓去了,想我二人都需冷靜一番,便就此下了山。”
再往後之事,不必楊過細說,郭芙也一清二楚。前世為夫妻,楊過可是與講了不下山後的經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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