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義沒接話,指尖在窗框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程德玄看了看賈琰,又補了一句:“大郎君想憑這個在鄭州立穩腳跟,怕是……”
“你見過他殺劉文煥那一刀嗎?”趙義冷不丁開口。
程德玄張了張,沒敢吱聲。
趙義關上窗戶,轉過。
“別把大郎當從前那個窩囊廢看,在泥水裡滾過的人,比在書齋裡讀書的人難對付的多。”
趙義停下手裡的作,“不過他在鄭州待的越久,離京城就越遠,這汴京城的天,不是在泥地裡打滾就能翻的的。”
賈琰立刻接話:“王爺說的是,明日大朝會,百朝賀,這汴京城的人心,都看在眼裡,大郎君遠在黃河邊上,那是鞭長莫及,只能幹看著!”
趙義把鐵核桃放在案上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“傳話下去,明日朝會,開封府上下該穿新的穿新,該備禮的備禮,我要讓滿朝文武看看,何為親王威儀,何為……大勢所趨。”
鄭州,黃河大堤。
同一場風雪,在這開闊的河灘上顯得更兇猛。
狂風裹著鵝大雪,將天地攪一片渾白。
趙德昭披黑大氅,站在堤壩最高,他的臉頰被風雪刮的糙,皮著暗銅,整個人褪去了昔日皇長子的文弱,肩背撐的筆首,眼神里帶著在死人堆裡爬滾打出來的冷。
趙德昭將一本厚厚的名冊,連同切兩半的青銅虎頭牌右半邊,遞到副將李猛手中。
“李猛。”趙德昭盯著他的眼睛,聲音被風雪吹的有些發散,“這三萬河清兵的兵籍,連同這半塊虎符,一併給你,另半塊,在我手裡。”
李猛單膝跪在雪中,雙手高高舉起。
“開春之後,一半人修堤,一半人屯田,沒有虎符勘合,天王老子來了也不準調一兵一卒!”
“末將領命!”李猛重重叩首,聲嘶力竭,“三萬兒郎只認大郎君,人在堤在!”
趙德昭點了點頭,轉走下堤壩。
王勇牽著馬,馬鞍上的積雪早己被他拍淨,“郎君,武德司的加急信,讓您務必在明日大朝會前趕回汴京。”
趙德昭翻上馬,作乾淨利落。
他回了一眼後的那座大堤,那是他安立命的基,和他最強的武力。
“郎君,再不走,怕是趕不上了。”王勇催促。
趙德昭勒韁繩,目投向汴京的方向,角扯開一個冷的弧度,白霧從齒間噴出。
“二叔要封晉王了。”趙德昭角扯了扯,吐出一口白霧,“正好,我也有一份大禮要當面送上。”
王勇一愣,還想再問,趙德昭己一夾馬腹,戰馬嘶鳴著衝風雪。
十幾騎快馬隨其後,踏碎堅冰,馬蹄聲隆隆,首汴京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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