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文堂外，開寶六年初的第一場倒春寒來的格外猛烈。
風雪卷著枯枝打在窗欞上，撲簌簌響個不停。
趙惟吉坐在矮几後頭，託著下看窗外的大雪，了小胖手，上的織金紅襖裹的嚴實，腳邊的銅手爐早就涼了。
宮裡昨晚傳出了準信，明日春季大朝會，翰林院己經擬好了制書，家要正式加封開封尹趙義為晉王。
趙惟吉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，正拿硃砂筆在紙上練字，筆尖頓了一下，在紙上洇出一團紅。
歷史的走向，還真他孃的沉。
他用嬰兒的折騰了快兩年，破了毒案，促了黃河大功，連這崇文堂都建起來了，繞了一大圈，二叔翁終究還是要被封為晉王。
他不過是把歷史上封的時間往後推了幾個月。
老頭子趙匡胤心裡，那本金匱之盟的爛賬終究沒有徹底抹平，帝王的權衡裡，總要留一活釦。
趙惟吉丟下硃砂筆，看著窗外落在梅枝上的雪，眯起眼睛。
不過，晉王還是那個晉王，可老爹早就不是歷史上那個任人拿的人了。
“福孫，你怎麼不寫了？”
徐鉉從講案後走過來，彎腰看了看趙惟吉紙上的字，紙上歪歪扭扭寫著一個忍字，最後一筆拖了老長，像是被什麼打斷了心神。
趙惟吉抬起頭，看著徐鉉。
“先生，明天大朝會，你去嗎？”
徐鉉愣了一下，他沒想到一個不到兩歲的娃娃會問這種話，但經過這段時日的相，他己經習慣了這位皇孫時不時蹦出的驚人之語。
“臣是南唐使者，沒資格列席大朝會。”徐鉉想了想說。
趙惟吉點了點頭，沒再說話，他重新拿起硃砂筆，在忍字旁邊又寫了一個字。
等。
徐鉉看著這兩個字，沉默了。
他雖不涉朝堂黨爭，但滿汴京都在傳明日家要封晉王，他清楚這對皇長子一脈意味著什麼。
趙惟吉把筆擱下，衝徐鉉笑了笑，笑容乾淨，眼底卻很深。
“先生，下午的課，我想聽您講講尚書洪範。”
徐鉉微微一怔，隨即點頭：“好。”
洪範九疇，第一疇便是五行，水、火、木、金、土，天地執行之道。
這孩子選的書目，從來都不是隨意的。
街盡頭，開封尹府。
大堂裡攏著六個瑞炭銅盆，火將屋子映的通紅，門外的雪花飄不進簷下，被熱氣化了水珠，順著瓦當滴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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