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轉眼到了開寶五年十月。
汴京城了深秋。冷風順著街吹過,捲起滿地落葉。
福寧殿燒著地龍,十分暖和。趙匡胤穿著明黃常服坐在案前。他手裡拿著硃筆批閱奏札。
趙惟吉如今半歲了。他穿著紅錦襖子裹得嚴嚴實實。此刻正在案邊緣,墊著腳尖探頭探腦。
他手裡攥著一本帶圖的論語。裝模作樣地翻著書頁。裡時不時發出咿咿呀呀的嘟囔聲。
趙匡胤最近批摺子的時候,越來越喜歡把孫子放在跟前。用老頭子的話說,這讓福孫從小沾仙氣。沾沾這聖學與國政的仙氣。
批完一本摺子,趙匡胤放下硃筆。他出手指在摺子上點了點。低頭逗弄著腳邊的孩子。
“福孫,來,看看這幾個字,認得不認得?”
趙惟吉努力踮起湊過去。目一掃。上面寫著河工錢糧調撥六個大字。
他小手啪的一下拍在河字上。仰起臉先喊了一聲:“水!”
接著又吐出一個字:“河!”
趙匡胤先是呆住片刻。接著放聲大笑,膛連連震。
他轉頭衝著殿外高聲喊話,眼角的皺紋都在了一起。
“王繼恩!你聽見沒?朕這孫子才半歲多,連奏札上的字都能認出來了!”
王繼恩趕邁著碎步湊上前。他全程弓著腰垂著頭,視線盯地面。滿臉討好地躬奉承。
“家,小皇孫那是天命庇佑!尋常人家半歲的連話都說不全。小皇孫竟能識文斷字,實乃大宋之福,家之福啊!”
趙匡胤白了他一眼,隨手揮了揮。示意他滾到殿外廊下候著,非傳召不得。但皇帝臉上的喜氣怎麼也收不住。
趙惟吉在心裡翻了個白眼。這算什麼?小爺我連宋史都能倒背如流。認幾個繁字還不是小菜一碟?
不過為了穩住天命神的人設,這戲還得接著演。
趙匡胤彎腰一撈,將孫子抱進懷裡。下抵在小孩發頂上。
皇帝嘆了口氣。剛才的喜悅漸漸退去,聲音裡出幾分疲憊。他嗓音低沉。不知是自言自語,還是在對懷裡的嬰兒傾吐心事。
“福孫啊,你說這三司的兒,是不是算盤打得比誰都,個個都是一不拔?”
氣息拂過趙惟吉的頭頂,趙匡胤接著喃喃低語。
“你爹在鄭州要錢要糧,那些文百般推西扯皮。朕前天在朝堂上發了火,今天這調撥的摺子才磨磨蹭蹭遞上來。”
趙惟吉出小手,拽了拽爺爺的鬍鬚。他裝出的模樣。裡含混不清地喊著。
“爹爹,要飯!”
趙匡胤被懷裡的孩子逗得再次大笑起來。膛震,抱著他晃了晃。
“對!就是要飯!這幫文就是皮欠罵。不拿鞭子他們,他們就不知道往外掏東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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