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寧殿,龍涎香混著炭火的暖意在空氣中散開。
趙惟吉靠在趙匡胤懷裡,看著祖父在案後來回踱步,常服的下襬掃過青磚,發出輕響。
片刻後,趙匡胤停下腳步,發出一陣抑不住的笑聲,震的殿梁嗡鳴。
“大郎乾的漂亮!這才是朕的種!”
趙匡胤大步走回案前,一掌拍在帛書上,整個人因為而抖。
“你爹這次,立的是潑天大功!”
“他用朕撥的錢糧,加抄了鄭州貪的家底,是用這些錢把河務給立起來了!”
趙惟吉的手攥了趙匡胤的襟,終於鬆了一口氣。
穩了。
治理黃河一首是老頭子的心病,這回老爹的功勞,趙義就算說破天也抹不掉。
但這還沒完。
趙匡胤轉過,看著懷裡的孫兒,臉上的褪去,多了些帝王的思慮。他將趙惟吉抱起,讓他正對著自己,語氣斬釘截鐵。
“福孫,你爹此舉甚好。不僅治水,還收攏了三萬流民,這步棋走的極妙!”他指尖在帛書上河工營三個字上,“這三萬青壯皆是亡命徒,忠心可用,若能練軍,便是一支奇兵!你二叔翁那邊肯定會拿私軍說事,所以,朕必須給他們一個名正言順的編制!”
決斷己下,趙匡胤轉頭衝著殿外沉聲喝道:“王繼恩!三司使在哪?!”
王繼恩連滾帶爬的進來,嗓音發:“回……回家!今日休沐,三司使正在府中!”
“傳朕口諭!調十萬石糧,五萬貫錢!哪怕是搶,也要給朕運去鄭州!”
他雙手撐住案,軀前傾,重現了金戈鐵馬的歲月。
“告訴大郎!三萬河工營,給朕好好養,狠狠練!”
“大宋的江山,本就是一鍬一鎬、一刀一槍砸出來的!”
“臣遵旨!奴婢這就去!”
王繼恩磕了個響頭,額頭通紅,爬起來快步跑出殿外,不敢有片刻耽擱。
趙惟吉看明白了,祖父這是鐵了心要扶持老爹了。
殿靜了下來,只剩下趙匡胤重的息和炭火燃燒的聲音。
他緩步走到案角,把趙惟吉抱的更。
趙惟吉能覺到,祖父那雙大手正在發抖。指尖的薄繭輕輕蹭過他的臉頰。
“福孫,聽見了嗎?”
趙匡胤低聲音,一字一頓。
“你父親在外,正為你掙下一份天大的基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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