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足無措地跑去開啟倉門，趙德昭卻徑首走了進去，沒有先看糧堆，而是蹲下，從倉底抓起一把泥土。
土是乾的，一捻就碎了末。
倉底如此乾燥，只有一個可能，此地許久都未曾存過糧食了。
他繼而走向糧垛，面不改地將整條手臂都探了進去。
臂膀穿過表層薄薄的稻穀，只探不到兩尺的距離，指尖便及了堅冰涼的木板。
這糧垛，裡竟是空的。
趙德昭出手臂，垂眼看著掌心沾染的穀殼，神沒有半分波瀾。
他走到那堆得異常飽滿的糧垛前，抬起穿著草鞋的腳，卯足了力氣踹了上去。
“嘩啦”一聲巨響，穀糠與塵土西下迸散，糧垛應聲塌陷，暴出其裡用作支撐的，層層疊疊的腐朽木架。
倉雙一，撲通跪倒，額頭在堅實的地面上磕得砰砰作響。
“殿下饒命，殿下饒命啊。”
“這，這當真不是小的能做主的。”
“全是轉運副使周大人的吩咐，小的也只是奉命行事……”
趙德昭緩緩蹲下子，目與那倉的視線齊平。
“周大人，全名什麼？”
“周，周鼎安，是轉運副使。”
“他把糧食，賣給了何人？”
那倉渾抖得不樣子，牙關上下磕，話都說不連貫。
“賣，賣給了荊南本地的糧商，那糧商姓，姓……”
“姓什麼？”
趙德昭的語氣平靜，卻讓那倉如遭重擊，後面的話全卡在了嚨裡。
“姓孟，是孟家。”
“孟家是荊湖最大的糧商，在這一帶盤踞了二十多年，與轉運司上下關係都非同一般……”
趙德昭站起，不不慢地拍落了手上的灰塵。
他轉走出倉門，只對王勇代了兩句。
“這個倉留活口，別讓他死了，也別讓他跑了。”
“記下此地，我們去下一個倉。”
這一走，便是半個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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