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郡王行事狂悖,臣請陛下下旨,將其召回開封由宗正寺審問!”
“臣亦請嚴審周鼎安一案,此案應由三司同刑部三堂會審,切不可任由郡王獨斷專行!”
一時間,彈劾之聲此起彼伏,如浪般湧向龍椅。
趙義依舊站在原地,雙目微闔,面上一派平和,只是他攏在袖中的右手,大拇指正反覆挲著玉佩的鏤空花紋,力道之大,讓指節的骨結都凸顯出來。
這便是一場明正大的法理謀。
趙義正是要借滿朝言的口,迫趙匡胤表態,這罪名無關謀反,也無關貪墨,而是越權,是破壞了趙匡胤親手定下,用以終結五代世的祖宗規矩,這一掌打下去,可比任何罪名都要響亮。
楚昭輔只覺得雙發,形都有些站不穩了,他攥著牙笏的手心沁滿冷汗,連呼吸都放得輕緩。
圍屏裡,趙惟吉用力拽了拽王繼恩的袖子,王繼恩趕忙俯下來。
趙惟吉在老太監耳邊,用蚊蚋般的氣聲嘟囔了一句。
“翁翁手裡的斧子。”
王繼恩連忙側耳屏息,果然聽見在大殿的群激憤之下,龍椅方向正傳來柱斧玉柄叩擊扶手的輕響,那聲響穿所有喧鬧,一下比一下急,一下比一下重。
趙匡胤看著臺階下跪倒一片的言,臉上的不控制地了一下,他的目沒有落在李符上,而是越過眾人,投向了一首未發一言的趙義。
趙匡胤終於開口,聲調不高,卻讓殿所有的嘈雜都安靜下來。
“晉王。”
“大郎是你看著長大的,如今史臺這般彈劾他,你這個做叔父的,覺得他可是了委屈?”
趙義聽到點名,不慌不忙地出班位,他掀起常服下襬,端正地跪在李符側,雙手平放在大上。
趙義仰起臉,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。
“回家。”
“大郎這孩子向來實誠,黃河決堤時也能先士卒,可見其心是純良的。”
“此次在荊湖,只怕是見到當地轉運司賬目不清,一時激憤,才失了分寸。”
他話語一頓,語氣變得格外誠懇。
“但是,李侍所言,字字在理!”
“大宋的法度,是家您親手定下的立國基石,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,更是您告誡天下人的金科玉律。”
“若不加以懲戒,何以服眾?”
“臣弟懇請家,暫且將大郎召回,至於荊湖的錢糧案子,還是依照規矩,由三司去查個清楚明白吧。”
這真是一招漂亮的以退為進,更是一招狠毒的落井下石。
趙惟吉在圍屏後,很不雅地翻了個白眼。
這番話上是幫侄子開,實則字字句句都在坐實越權的罪名,更是要將案子的查辦權從趙德昭手裡奪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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