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的空氣像是凝固了。
阿史那社爾的手按在刀柄上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他盯著眼前這個瘦弱的唐朝子，想從臉上找到一恐懼——哪怕只有一，他就能說服自己拔出刀來。
但是卻沒有。
崔晚晴站在那裡，肩背首，眼神平靜得像個局外人。彷彿此刻被一個帶著刀的突厥壯漢到角落的不是，而是在法庭上面對的某個失控的當事人。
“你不怕死？”阿史那社爾的聲音沙啞。
“怕。”崔晚晴回答，“但您不會殺我。”
“為何這麼說？你以為我不敢嗎？”
“因為您殺了我，和親就徹底失敗了。”崔晚晴的語氣像在陳述今天的天氣，“主戰派會歡欣鼓舞，大唐的軍隊會在一個月踏過草原。到時候，您的叔叔可汗會怎麼置您？把您出去平息戰火？還是讓您當先鋒送死？”
阿史那社爾的手抖了一下。
崔晚晴看在眼裡。
在心裡默默給這個男人畫像——
三十多歲，正當壯年，是可汗的侄子但不是兒子，說明有繼承權但不是第一順位。被派來當迎親使者，說明有地位但不算最核心。喝醉了敢闖唐營，說明格衝，但也說明他有底氣——背後有人撐腰。
這種人的痛點是什麼？
是“被當棄子”。
“您知道為什麼可汗派您來迎親嗎？”崔晚晴繼續說，聲音輕得像在聊天，“因為了，是您叔叔的功勞；敗了，是您辦事不力。一個使者，進退都是錯。”
“住口！”
阿史那社爾拔出刀，刀鋒架在崔晚晴脖子上。
青鳶尖一聲，暈了過去。
崔晚晴覺到脖頸傳來的冰涼，刀刃上有細微的鏽跡——和上週那個當事人一樣，不是經常用的刀。殺過人的刀不是這種覺。
“您這刀，”開口，聲音依舊平穩，“上次殺生是什麼時候？”
阿史那社爾愣住：“什麼？”
“刀刃上有鏽，刀柄的皮繩卻是新的。”崔晚晴微微側頭，看了一眼那把刀，“您換過刀柄，卻沒磨過刀刃。這刀不常用，可能是長輩賜的，也可能是擺著好看的。您今晚帶它來，是想嚇我，不是想殺我。”
阿史那社爾的臉變了。
崔晚晴繼續說：“真正的殺招不會這麼張揚。您要是真想殺我，應該趁我睡著的時候進來，捂住再下手。而不是在外面嚷嚷，生怕別人不知道您來找茬。”
看著他的眼睛，微微一笑：“您是來試探我的。”
刀鋒退後了半寸。
阿史那社爾盯著，眼神複雜。
“你到底是誰？”他問，“崔家的庶不可能有這種膽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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