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道里又窄又黑，只能聽見三個人爬行的聲音和遠約約的喊。
江遠跟在最後，膝蓋和手肘蹭在冰冷的金屬壁上，生疼。
前面的葉尋突然停了。
“怎麼了？”江遠低聲音。
“這兒。”葉尋的聲音從前面傳來，有點悶，“側壁有塊板子，松的。”
江遠往前挪了挪，看見葉尋正用手推著一塊通風管道的側壁擋板。擋板邊緣的螺鏽斷了，板子往裡凹進去一塊。
“能開嗎？”江遠問。
葉尋用力一推。
哐噹一聲，擋板向倒了下去，出個黑乎乎的口。
一陳腐的、帶著塵土和某種難以形容的氣味的空氣湧了進來。
小安在葉尋後面，小聲咳嗽了一下。
“進去看看。”江遠說，“總比在管道里被堵死強。”
葉尋先鑽了進去，江遠聽見落地的聲音，很輕。
“下來，不高。”葉尋說。
江遠把小安抱到口。“跳，葉尋在下面接著。”
小安閉眼跳了下去。
江遠跟著鑽進去，落地時踩到了一堆綿綿的東西。他低頭，藉著葉尋手裡熒棒那點綠，看清了腳下。
是骨頭。
人的骨頭，散了一地。
他立刻抬頭。
這是個不大的空間，像是個地下室。牆上掛著幾盞早就滅了的油燈。地上堆著的，牆上靠著的，全是白骨。有些還保持著蜷的姿勢，有些己經散架了。
空氣裡的味道，就是從這裡來的。
葉尋站在一堆白骨前，正用熒棒照著牆壁。
牆上刻滿了字。
“看這個。”葉尋說。
江遠走過去。牆上刻著一行行日期和數字。
“2045.6.12 - 貢品三。2045.7.01 - 貢品五。2045.8.20 - 貢品二……”葉尋念著，聲音越來越冷，“日期……和靜港晶片裡，‘方舟’接收‘貢品’的時間，對得上。”
江遠盯著那些刻痕。刻得很深，像是用釘子或者刀尖劃上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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