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車輛墳場邊緣，江遠和葉尋在一輛側翻的卡車駕駛室後面。
遠那些窸窸窣窣的聲音和咕嚕聲還在，但沒再靠近。
“暫時安全。”江遠低聲音，從卡車破碎的車窗往外瞄了一眼，“它們好像沒追進來。”
“可能這地方金屬太多，干擾訊號。”葉尋背靠著駕駛室，己經把終端螢幕亮度調到最低，正快速划著，“先看資料。”
江遠蹲下來，湊過去看。
螢幕上顯示著從“燈塔”主控室複製出來的聲納控制協議，麻麻的程式碼和波形圖。
“你看這兒。”葉尋指著一行高亮顯示的日誌條目，“‘休眠喚醒’指令，第二階段，‘座標校準與同步’，傳送狀態：己部分啟用。時間……就是我們被困在主控室那會兒。”
“發了多？”江遠問。
“日誌裡顯示，至六個不同的訊號源收到了指令。”葉尋調出另一個介面，是一幅簡陋的海岸線地圖，上面有六個模糊的點，正從不同方向緩慢移，箭頭都指向“燈塔”座標，“六個訊號源，可能代表六組實驗，每組數量不明。它們收到的核心指令就是‘向海岸線集合’。”
江遠罵了一句：“‘園丁’這老比，遙控被我們砸了，指令還是發出去了。”
“不一定是他親自發的。”葉尋搖頭，“協議可能有預設發條件，或者……平臺上有備用系統，或者他那些‘首屬人員’作的。總之，現在有至六組實驗正在往這邊趕。我們得趕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江遠說，“但跑沒用，得知道它們到底想幹嘛。資料裡還有別的嗎？”
“有。”葉尋手指在螢幕上快速，調出另一份座標記錄，“你看這個，‘燈塔’近期活日誌裡，有一條很奇怪的記錄：向一個代號‘歸墟’的座標傳送了深海探測訊號，頻率很高，幾乎是每天一次。”
“歸墟？”江遠皺起眉。
“你知道？”葉尋看向他。
江遠沒立刻回答，他盯著螢幕上那個座標，腦子裡飛快地翻著舊記憶。
過了幾秒，他開口：“舊基地……末日前的深海科研計劃裡，有個最高級的專案，代號就‘歸墟’。說是要在馬里亞納海附近建立永久深海科研站，研究極端環境生和地殼活。但專案啟沒多久，小行星就來了。我以為它早就沒了。”
葉尋眼睛亮了一下：“深海科研站？‘方舟’在探測它？”
“不止是探測。”江遠指著那條日誌的傳送頻率，“每天一次，這不像是在找東西，這像是在……保持聯絡。或者，在監控什麼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”葉尋說，“‘歸墟’可能還在？而且，‘方舟’和它有聯絡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江遠說，“如果‘歸墟’真的建了，而且過了大撞擊……那它可能就是舊世界留下的、最完整的深海堡壘。裡面有什麼，誰也不知道。”
“但‘方舟’知道。”葉尋接話，“而且他們很在意。每天發訊號，要麼是問候，要麼是打卡，要麼就是在確認什麼東西還活著。”
江遠點點頭：“結合‘燈塔’的功能——遠端控制實驗——再想想‘歸墟’是幹嘛的。深海科研，極端生研究……這倆湊一塊兒，能搞出什麼花活？”
葉尋臉變了：“你是說，‘歸墟’可能是‘方舟’的生武……源頭？或者，是某個更核心的東西的藏地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江遠說，“但‘燈塔’向‘歸墟’發訊號，‘歸墟’如果還有反應，那就說明海底不是死水一潭。‘方舟’的角，可能比我們想的得還長。”
葉尋快速作終端，把“歸墟”座標和“燈塔”的探測記錄整合在一起。
“看這個。”把螢幕側過來，“‘燈塔’傳送探測訊號的時間，和它測試‘休眠喚醒’指令的時間有重疊。這不是巧合。他們可能在用‘歸墟’當座標校準的基準點，或者……‘歸墟’本就在參與這個‘喚醒’計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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