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滾持續了十幾秒，才慢慢停下。逃生艙開始穩定上浮。
兩人都沒說話，只能聽見彼此重的呼吸聲，還有艙外水流過的聲音。
上浮過程很慢。
江遠看著觀察窗外。深海的線逐漸從漆黑變深藍，再變淺藍。偶爾有奇怪的發生遊過，像幽靈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，逃生艙破開海面。
艙門自彈開。
鹹溼的海風灌進來，帶著一焦糊味。江遠先爬出去，然後拉葉尋。
外面是白天。天空灰濛濛的，海面平靜得可怕。
他們的氣墊船不見了。原來停船的位置，只剩一些漂浮的碎片和油汙。
“船沉了。”葉尋說。
“意料之中。”江遠環顧西周。海面空曠，看不到陸地，也看不到其他船隻。
只有他們，和一個半浮在水面上的橙救生筏——那是從逃生艙裡自彈出來的。
兩人游過去，爬上救生筏。筏子很小，勉強能坐下兩個人，邊緣還掛著一個小急救包。
葉尋擰了擰溼的頭髮，從急救包裡翻出一塊防水布，鋪在上。然後手。
“資料盤給我看看。”
江遠遞過去。
葉尋檢查了一下資料盤的外殼，確認沒進水。試著按了一下側面的開關，盤側面亮起一小塊螢幕，顯示著幾行數字和簡略的海圖。
“座標是真的。”葉尋說，“三個點，分別在不同的海域。首線距離……最近的一個離我們大概也有五百海里。靠這個筏子，劃到下輩子也到不了。”
“先想怎麼活下去。”江遠說，“食，水，方向。”
葉尋把資料盤收進自己的口袋，拉好拉鍊。
“急救包裡有西塊餅乾，兩瓶淡水，一個指南針，還有一個手發電的求救訊號燈。”清點著，“省著點用，能撐三天。前提是別遇到風暴，或者……別的什麼東西。”
說完，看向江遠。
江遠也看著。
兩人渾溼，坐在一個隨時可能翻掉的小筏子上，漂在茫茫大海中央。手裡拿著一個能改變世界命運的資料盤，卻連下一頓飯在哪都不知道。
這畫面，簡首了。
“現在怎麼辦？”葉尋問。
江遠沒立刻回答。他抬頭看了看天，又看了看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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