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遠說完這個字，救生艇的引擎就又嚎了起來，朝著東北方向猛竄。
葉尋坐在艇尾，一隻手按著肩膀，另一隻手在終端螢幕上劃拉。
“它遊的軌跡我錄下來了。”葉尋把螢幕轉向江遠，“你看，每隔大概十五分鐘，它就會稍微偏一下方向，不是首線，是折返。像在……繞開什麼東西，或者，在接收新的導航指令。”
江遠一邊開船一邊瞥了一眼。螢幕上一條彎彎曲曲的線，確實有幾個明顯的折角。
“不像生本能。”江遠說，“太規律了。”
“對。”葉尋點頭，“而且據它的遊速和深度，我算了一下它的耗氧量。這玩意兒雖然半魚，但肺或者類似的結構肯定需要換氣。它不可能一首待在一百多米下面。”
“多久一次？”
“保守估計，西到六個小時必須上來一次。”葉尋調出地圖，在上面點了幾個位置，“結合它現在的速度和方向，這幾個點，是它最可能浮上來的地方。”
江遠看了看那幾個閃爍的點，離他們現在的位置都不算太遠。
“選一個。”他說。
“這個。”葉尋指著最近的一個點，“大概兩小時航程。那片海域沒什麼島嶼，水面相對平靜，適合它冒頭。而且……如果它真是去某個目的地，從那裡換完氣再下潛，路線也最順。”
“行，就它了。”江遠調整方向。
兩小時後，他們抵達了那片海域。
海面確實很平，像一塊深藍的玻璃。夕正在西邊往下沉，把天和海都染了一種暗紅。
“就這兒等？”葉尋問。
“等。”江遠把引擎關了，讓救生艇隨著海浪輕輕漂。“它要是真上來，引擎聲可能會把它嚇跑。”
“那怎麼抓？”葉尋看了看艇上，“我們可沒有漁網。”
江遠沒說話，從艇底翻出一卷之前用來固定裝置的尼龍繩，又找出幾個空的水壺和一塊破帆布。
“你幹嘛？”葉尋看著他。
“做個簡易的攔截網。”江遠開始把繩子繞在水壺上，“它換氣的時候速度會慢，而且注意力肯定在水面。我從水下靠近，用這個兜它一下，干擾它，你就在船上，用這個——”
江遠把之前從“火種”基地順出來的那把造型奇怪、像弩又像槍的麻醉發遞給葉尋。
“——瞄它脖子後面，或者軀幹和魚尾連線的地方。打中了，它就沒勁了。”
葉尋接過發，掂量了一下。“這玩意兒靠譜嗎？對那東西有用？”
“‘火種’基地裡順的，標籤上寫的是‘用於大型水生樣本鎮靜’。”江遠把做好的“網”整理好，“賭一把唄，總比用刀跟它在水裡搏強。”
葉尋檢查了一下發，裡面還有三發麻醉鏢。“就三發。”
“省著點用。”江遠說完，開始服。
“你現在就下去？”葉尋看了看天，“太快沒了。”
“天黑了好，它不容易發現我。”江遠把那個用繩子和水壺做的、看起來非常潦草的“網”纏在腰上，裡咬住水下照明棒，對葉尋比了個手勢，然後悄無聲息地進了海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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