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從荒原那頭吹過來，捲起公路裂裡的塵土。
江遠走在前面，腳踩在開裂的水泥路面上，硌得慌。他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葉尋。
葉尋低著頭，盯著手裡那個裂屏終端，螢幕的映在臉上。
“有發現？”江遠問。
“嗯。”葉尋頭也沒抬，“路兩邊，草被過，就這兩天的事。車轍印，不止一輛。”
江遠停下，蹲下來看了看路邊。
枯黃的雜草歪向一邊，確實有被重碾過的痕跡。印子很新，泥還沒完全乾。
“往哪邊去的？”他問。
“東。”葉尋把終端螢幕轉過來給他看，“和我們一個方向。舊河口鎮在正東五公里，這痕跡也是往正東。”
江遠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“小心點。”他說。
兩人繼續走。
公路像一條灰白的帶子，在荒原上筆首地往前。兩邊是低矮的灌木，再遠點就是禿禿的山坡。
走了大概半小時，前面路邊出現一堆廢墟。
是舊世界的公路服務區。房子塌了一半，剩下的牆也裂得跟蜘蛛網似的。屋頂沒了，只剩下幾鏽蝕的鋼樑支稜著。
“進去看看？”葉尋問。
江遠點頭。
兩人從倒塌的圍牆缺口鑽進去。
服務區裡面比外面看著還破。地上全是碎磚頭和爛木頭，角落裡堆著些鏽鐵疙瘩的機，認不出原來是什麼。
江遠走到中央空地上。
地上有個火堆，灰燼堆一圈，中間還有點沒燒完的木頭。
他蹲下，手在灰燼上方試了試。
“還有溫度。”他說。
葉尋走過來，也蹲下看了看。
“昨晚有人在這兒過夜。”說，“火剛滅不久。”
江遠站起來，在服務區裡轉了一圈。
靠牆的地方扔著幾個空罐頭，商標早就爛沒了。牆角有塊帆布，疊得還算整齊，像是有人當毯子用過。
“不是流寇。”葉尋說，“流寇沒這麼講究，用完就扔。這人還把東西收拾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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